“好好好。”李国华一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更冷,“你们黔南警方的办事效率,真高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变得淡漠起来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:“我看就不必劳烦你们黔南省厅了。马上王正同志就要到了,就由他全权负责吧。”
平平无奇的一句话,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。李国华的话,是对他们黔南的失望,是赤裸裸的不信任。一个曾经站在权力顶峰的老人,说出“不必劳烦”这四个字,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无地自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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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育新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只能点头,像一台被人操控的机器:“是是是。”
李国华看着他,目光里的冷意更浓了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:“说说吧。到底怎么回事。明阳为什么会被停职?”
走廊里的空气,瞬间凝固了。
所有人站得更直了。他们知道,这不是询问,是质问。不是关心,是兴师问罪。这个老人不是在问“发生了什么事”,他是在问“谁干的”。
高育新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知道,这件事他躲不过去。他是省长,是黔南省政府的一把手,是宁卫国的搭档。不管他说什么,都会得罪人。但他更清楚,如果他不说,或者说得不清楚,得罪的就不只是一个人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头开始,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。从李明阳从滇缅调警力端掉天上人间,到现场抓获大量官员,到宁卫国震怒召开常委会,到对李明阳进行停职处理,到常委会结束几个小时李明阳就遭遇袭击。他说得很慢,很详细,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刻意隐瞒。他知道,在这个老人面前,任何修饰都是多余的,任何谎言都是找死。
他一边说,一边观察着李国华的脸色。那张脸从一开始的平静,变得越来越阴沉,越来越冷峻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,像火山喷发前的大地。他说完最后一个字,站在那里,等着最后的宣判。
李国华沉默了很久。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能听见远处传来的、不知是谁压抑的呼吸声。所有人都在等,等这个老人开口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“好好好。”他一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笑,但那笑声冷得让人牙根发酸,“将一个有功之人停职,你们黔南省委好样的。宁卫国好样的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,像平地一声雷,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:“看来是我老爷子沉默太久了,什么阿猫阿狗,都敢骑到我李家头上来了!”
一句话,像一颗炸弹,在走廊里炸开。
所有人的头都低了下去。没有人敢说话,没有人敢看他,甚至没有人敢呼吸。他们站在那里,像一群被老师抓住的学生,像一群被猎人盯上的猎物。他们清楚地意识到,风暴真的来了。不是那种下下毛毛雨、刮刮小风的风暴,是那种能掀翻屋顶、能连根拔起大树、能让整个黔南官场天翻地覆的风暴。
走廊尽头的窗外,夜色浓得像墨。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,像无数只惊恐的眼睛。没有人知道,这个夜晚,会有多少人睡不着觉。也没有人知道,这场风暴,会席卷到什么地方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天,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