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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海刚走在最前面。他的脸上涂着迷彩油,看不清表情,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像两团燃烧的暗火。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最隐蔽的位置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跟在他身后的队员们都感觉到了不对劲。队长今天不一样了。他身上的气息变了,变得凌厉,变得冷冽,变得像一把出鞘的刀,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杀意。
一个小时前,黄海刚从特殊通讯设备上收到了那条消息。他当时正在检查装备,手指在枪栓上停了一秒。只有一秒。然后他继续手上的动作,拉枪栓,上弹夹,试瞄准镜,每一个动作都和平时一样标准、一样流畅。但跟了他三年的狙击手老马看出了不同——他擦枪的时候,把枪管擦了三遍。他从来只擦一遍。
他没有问。在这支队伍里,队长不说的事,没人会问。他们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:队长今天不对劲,打起精神来,别掉链子。
黄海刚走在队伍最前面,目光穿过密林的缝隙,望向远方的天空。那里有星星,很亮,像她笑起来的眼睛。他想起大嫂,想起她给他织的围巾,灰色的,针脚不太均匀,他戴了一个冬天。她笑着说:“海刚,等你当上将军了,大嫂给你织条更好的。”他想起那次回家探亲,大嫂挺着肚子,给他做了一桌子菜。她说:“海刚,你大哥常念叨你,说你是他带过的最好的兵。”他当时红了眼眶,说:“大嫂,是我大哥给了我第二条命。”
他想起大哥,想起他此刻跪在医院的地上,浑身是血,身边是他再也醒不过来的妻子。他的手在枪托上攥紧了,指节白得像骨头。他很想回去,很想现在就飞回去,回到大哥身边,替他报仇,替大嫂报仇,替那个还没出世就没了的小侄子报仇。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着,像在抚摸一把已经出鞘的刀。但他不能。他是一名军人,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。他此刻的战场在这里,在M国的丛林深处,在那些毒枭和恐怖分子的老巢里。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,他的战友还需要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翻涌的杀意硬生生地压下去。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冷静,像淬过火的钢,坚硬,冰冷,锋利。他回过头,看了身后的战友一眼,低声说:“跟紧,前面就是敌人的哨卡。”
然后他转过身,继续向前。他的步伐依然沉稳,他的身影依然无声。但跟在他身后的老马知道,队长心里有一团火,那团火迟早会烧到那些该烧的人身上。
他摸了摸胸前口袋里那张照片,那是他和大哥大嫂的合影,他一直带在身上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默默地在心里说:“大哥,对不起。请原谅海刚不能回来。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,也吞没了他的誓言。
京都。
宋氏集团总部大楼,六十八层。整栋楼只有这一层的灯还亮着,像一只不肯睡去的眼睛。
宋书琪坐在办公桌后,面前摊着一份明天要用的并购方案。她已经看了三遍,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她揉了揉眉心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已经凉了,苦得像中药。她皱了皱眉,放下杯子,拿起手机。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,是她弟弟宋向东发来的。她以为他又要零花钱了,那个小混蛋,每个月都要超支,不是买了限量版球鞋,就是请一群狐朋狗友去夜店。她叹了口气,正要回消息让他省着点花,目光却落在了消息内容上。
只有几行字。很短。她看了三秒。
手机从她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屏幕碎了,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。她没有去捡。她就那样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遗忘了千年的雕塑。窗外,京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,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,像无数只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这座不眠的城市。她的目光穿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,望向西南方向。那里是黔南,是杜鹃,是他所在的地方。
她想起他,想起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人,想起他在临海时对她的疏远,想起他结婚时她站在人群里,看着他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,笑得像个孩子。她想起她对自己说的那句话:宋书琪,你该放下了。她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。这些年,她把自己埋进工作里,每天加班到深夜,周末也不休息。她带着宋氏集团从一个中等企业做到如今的规模,商界的人叫她“铁娘子”,说她心狠手辣,六亲不认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只是不敢停下来。一停下来,就会想起他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流过脸颊,滴在真丝衬衫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她心疼他。她知道此刻的他会是什么样子——他会跪在地上,一动不动,像一棵被雷劈断的树。他会把所有的痛苦都咽进肚子里,不在人前流一滴泪。他会站在那里,像一座山,哪怕山体已经千疮百孔。他就是那样的人,从来不在人前示弱,从来不让别人看见他的伤口。可她都知道。
她睁开眼,擦掉脸上的泪,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。屏幕碎了,但还能用。她给宋向东回了一条消息:“我知道了。你在那边好好陪他,别惹事。”
发完,她把手机放在桌上,重新拿起那份并购方案。她看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像是在强迫自己集中精力。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:不管是谁做的,不管他藏在哪里,她都会把他找出来。宋氏集团也许没有李家那样的政治资源,但她有钱,有人脉,有手段。在这个世界上,能用钱解决的问题,都不是问题。
她翻过一页方案,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