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翎羽你认认。”
“不是鹰羽。”契苾哥楞伸手拨了一下尾翎,“三片等距排开,长短一样,修得规规矩矩。”
“什么毛?”
契苾哥楞拿拇指捻了一下羽片边缘,指肚搓了两搓。
“苍鹅毛。”
“草原上谁用苍鹅毛?”
“没人用。”契苾哥楞摇头,“鹅毛沾水就软,草原上风大雨多,射出去飘,根本没人拿它做箭。”
“那谁用?”
契苾哥楞的嗓子涩了一下。
“中原人,有些讲究的弓手用苍鹅毛,说是纹路齐,飞出去稳。”
“哪国的弓手?”
苏农土屯没等他答,把断箭横在两人中间,指甲盖扣在那两道朱红色的漆线上。
“你先认认这个。”
契苾哥楞低头看了好一会儿,呼吸慢了下来,脸上的颜色一点一点往下褪。
“两道平行漆线,朱红色,嵌在凹槽里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是军器监的标记。”
“哪家的军器监?”
“齐国。”
那两个字蹦出来的时候,连他自己都把身子往后撤了半寸。
苏农土屯捏着那根断箭,手背上的筋一条一条凸出来,五根指头攥着箭杆,指节发了青。
“你确定?”
“错不了。”契苾哥楞的声音干得厉害,“齐国军器监出的箭,每一批都刻两道朱漆线做标记,间距一指宽,别国没这规矩。”
“箭头你也看。”苏农土屯把箭头凑到契苾哥楞眼前,“三棱铁头打磨过,刃面上有锉痕,不是草原上的粗铸货。”
“正经匠人一颗一颗打出来的。”契苾哥楞接了一句,嗓门越说越小。
苏农土屯把断箭攥回手里。
“朱漆线,苍鹅羽,三棱铁头。”
后槽牙咬着,从牙缝里把那两个字一个一个挤出来。
“齐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