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农土屯站起来走到第二具尸体跟前,蹲下看了一眼,也是弧口。
第三具,胸口两刀,同样的弧度。
第四具,肋下一刀,刀口翻出来的肉茬带着撕扯的毛边。
“将军。”契苾哥楞跟在后头,声音比刚才矮了一截,“这是拿咱们的刀杀的。”
“老子有眼睛。”
苏农土屯从第四具尸体旁边直起腰,两条腿往前迈了几步,靴底踩在血泊里啪嗒响。
“将军!”那个百夫长小跑过来,手里捏着一顶皮帽,跑到跟前单膝就跪了。
帽子是毡毛的,尖顶,帽沿上缝着一圈兽皮边。
突厥人的帽子。
“从那边废墟里捡的。”百夫长把帽子递上来,喘着粗气说,“地上还有好几顶,散了一堆,还有马具的碎片。”
苏农土屯接过帽子翻了个面,帽子里头有汗渍,颜色发黄发硬,帽沿的皮边磨了毛,是戴过的旧货。
“好几顶?”
“属下数了,七顶,全扔在同一片废墟里。”
“马具呢?”
“嚼子断了两副,缰绳碎了一地,还有半截鞍带,上头的铜扣是咱们的样式。”
苏农土屯把帽子扔在地上,扭头盯着契苾哥楞。
“有人在栽赃咱们。”
契苾哥楞张了张嘴,收着嗓门说了一句。
“满地突厥人的东西,可咱们的人从来没进过王庭。”
“你说得倒轻巧。”苏农土屯蹲回尸体旁边,拇指蹭了一下刀口边缘干掉的血,搓了搓指肚上的血渣子,“帽子好弄,随便找个突厥俘虏扒下来就有。”
“弯刀也不难找。”契苾哥楞跟了一句。
“战场上捡几把又不费事。”苏农土屯拿手在膝盖上蹭了两下,“这些东西摆在这儿,就是让人捡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可这刀法不好弄。”他指着尸体脖子上那道口子,指甲盖贴着伤口弧线划了过去,“你拿直刀使弯刀的招,砍出来四不像,行家一眼就看穿。”
契苾哥楞歪头看了看那道伤口。
“你自己想,换把直刀砍一刀试试,手腕那个拧劲儿使得出来?”
“使不出来。”契苾哥楞晃了下脑袋,“直刀重心在前,弯刀重心靠后,用力的路子不一样。”
“砍这一刀的人使惯了弯刀,手上的劲道是年头里练出来的,不是临时学两天能糊弄过去的。”
契苾哥楞蹲到他对面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压着声问。
“将军的意思,是有人专门找了会使弯刀的人来做这桩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