缊纥提抬脚踢开泥里的铜镜碎片,转身朝大帐方向走去,走出五步又回头吩咐。
“清点,天亮之前把所有战损数字报上来,一个都不许漏。”
“末将遵命。”
“俘虏也数清楚,敢藏兵器的当场杀,扔了兵器的集中看押。”
“尸体如何处置?”
“先辨认各部的人,天亮后再说,今夜先把营地清干净。”
拔都转身往战场走,迎面跑来一个浑身是灰的传令兵,那人到近前便急着禀报。
“将军,南面外围岗哨有急报。”
“说清楚,哪里出了事?”
“乞伏部营地的人都在往南跑,有老弱妇孺,也有丢了兵器的溃兵,人数过万,方向是大周边境。”
“已经跑出去多远?”
“最前面的人看不见了,后面还在营地外十几里,队伍拖得太长,岗哨不敢擅自拦截。”
“他们手里还有多少兵器?”
“溃兵里可能有人藏着刀,可大半空着手,牧民只赶着牲畜,老人和孩子也混在里面。”
拔都朝大帐方向问道:“大汗,追不追?”
缊纥提没有走远,听见禀报便停下脚步,隔着亲兵回了一句。
“不追,让他们跑。”
传令兵没听明白,又问道:“大汗,那些溃兵也不追吗?”
“本汗说得还不够清楚?”
“属下不敢,只是人数过万,若他们到了边境再聚起来……”
“他们拿什么聚,拿老人孩子,还是拿空肚子?”
缊纥提放下捂脸的手,血痕已从颧骨拖到了下颌。
“让他们跑到大周去,当大周的累赘,吃大周的粮食,本汗的刀只砍拿刀的人。”
拔都接过命令,朝传令兵挥手。
“传令各部,不许追击南逃牧民,发现藏刀溃兵也不要擅自离阵,集中清剿营地里的残余抵抗。”
“若有人回头冲营呢?”
“回头拿刀便杀,只顾南逃便放,沿途岗哨不得抢牲畜,不得惊动大队。”
“属下这就去传令。”
“再告诉南面各哨,把人数和去向记下来,天亮一并报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