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上的零星抵抗很快散了,有人丢刀跪下,有人转身朝南跑,还有人刚跑出几步便被铁甲兵追上,从背后砍倒在泥里。
“别杀我,我放下刀了!”
“跪下,双手抱头!”
“南边有人跑了,要不要追?”
“先管眼前这些,别把阵列冲散!”
缊纥提翻身下马,亲兵把一面铜镜送到他手边,小心说道:“大汗,伤口不深,洗净以后敷上药便是。”
“镜子拿近些。”
“大汗,只划开一层皮肉,未伤到骨头。”
“本汗让你拿近些,听不见吗?”
亲兵往前送了送铜镜,镜面照出缊纥提右脸颊上那道细长伤口,歪斜的血痕留在脸上,刀尖划过的痕迹清清楚楚。
“这也叫不深?”
“属下失言,请大汗治罪。”
“乞伏骨隔着十步还能伤到本汗,你们十几个人拦不住一个快死的人,你还敢说只是皮肉伤?”
“大汗息怒,属下等护卫不力。”
缊纥提把铜镜摔进泥里,铜片弹了两下,周围的亲兵全都垂下头,没有人再去看他的脸。
拔都站在旁边,弯刀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,他等缊纥提骂完,才开口禀报。
“大汗,乞伏骨的亲卫最后冲击西侧值守亲卫,那边死伤六十多人。”
“六十多人,守不住三十几匹骡马?”
“他们正从纵列换成横排,阵形未曾合拢,乞伏骨带人撞进了缝里。”
“接着说,本汗不想只听这六十人。”
“加上正面口袋阵里的消耗,亲卫营折损已经超过三百,详细数字还得等各队报上来。”
“三百亲卫换一个乞伏骨的狗头。”
拔都没有接话,只把弯刀垂到身侧。
缊纥提转头看他,掌心又沾上一层脸颊流下的血。
“怎么,你觉得不值?”
“末将只负责报数。”
“你倒会说话。”
“大汗若问末将,乞伏骨非死不可,他活着,乞伏部便不会散,可亲卫营折掉三百,也是实数。”
缊纥提抬脚踢开泥里的铜镜碎片,转身朝大帐方向走去,走出五步又回头吩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