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嗓门拔了上来。
“这是在打本汗的脸!”
帐里的将领们低了头。
缊纥提喘了三口气,声音又沉下去了。
“秋升头的家属,罚没三百匹马和一千只羊充公,两个儿子撤掉在军中的职务,降为普通牧民。”
拔都的手从腰带上松开了。
“大汗,属下还有一件事要报。”
缊纥提看着他。
拔都的嗓音压到了最低。
“那些被放回来的一百多个人散到各个部落之后,嘴里不光在说京观的事。”
缊纥提的眉毛拧了一下。
“还说什么?”
拔都的手指在铁甲的胸口位置上蹭了一下。
“他们在说大周互市的事,说互市里的粟米比王庭发的碱粮好十倍,精盐白得能当雪吃,还说大周在卖房子卖户籍,草原上的牧民过去了就能安家。”
缊纥提的手指停了。
拔都继续。
“已经有好几个部落的人在私下里传这些话了,属下听到的消息是,至少有五个边缘部落的头人在商量要不要南迁。”
缊纥提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,手指在空中悬了两息。
“五个部落?”
拔都点头。
“属下查过了,这五个部落有三个是被翻倍征税令压得最狠的,一个是金山之战后壮丁死光了只剩妇孺的,还有一个是跟乞伏骨相邻的小部落,被乞伏骨吞完贺兰部之后挤到了边缘地带,没了好草场。”
缊纥提站了起来。
他在宝座前面来回踱了五步,皮靴踩在毛毯上的声音一步比一步沉。
“封边境。”
拔都的手指攥了一下。
“大汗,边境几千里——”
缊纥提转过身。
“我说封边境!把所有往南走的路全堵了,河谷口子设卡,驿路上设哨,碱地上的那些小道找牧民向导一条一条地查出来,全部派人看死。”
他的手掌在空中劈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