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看着李璮瞬间僵住的表情,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刀:“还听说,此人总是有事没事,就将手头的政务丢给宋非与游显,自己躲个清闲?”
李璮的脸微微一红,连忙抬手掩着嘴,战术性地咳嗽了几声:“咳。。。。。咳咳!”
随即,放下手,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意,搓着手凑到陈宴跟前,强行辩解道:“大哥,这你就不懂了!这叫劳逸结合,适当放松!”
“你想啊,这明镜司管的那些事,桩桩件件都压得人喘不过气,总是绷着一根弦,人岂不是要熬坏了?”
“偶尔放松一二,也是为了更好地为大周效力嘛!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,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,不敢直视陈宴的目光。
陈宴忍不住笑出了声,抬手伸出手指,轻轻朝前点了点,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纵容:“你小子!”
言语之中,带着几分熟稔的亲昵,瞬间驱散了殿中那点微妙的尴尬。
李璮也跟着笑了起来,只是转瞬之间,便收起了脸上的玩闹之色,神情一正,对着陈宴郑重地抱拳躬身:“大哥,还得多谢你帮兄弟我,捞到华州刺史这个肥差!”
华州富庶,土地肥沃,民风淳朴,比起这掌管情报、藏在暗处、如履薄冰的明镜司督主,简直是神仙去处。
李璮能得此职位,心中对陈宴的感激自是不必说。
谁知陈宴却轻轻摇了摇头,走到案几旁,拿起那方玉印摩挲了片刻,目光落在印上的篆字上,语气意味深长:“是阿泽举荐的你,可不是本公,你别搞错了!”
李璮却毫不在意地笑了,上前一步,伸手搭在陈宴的肩上,语气笃定:“别人不知道,兄弟我还不清楚吗?”
他凑近陈宴,挤了挤眼睛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几分狡黠:“若非大哥你在背后授意,安成郡王岂会平白无故举荐兄弟我?”
陈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璮,指尖还在那方玉印上轻轻摩挲,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,只低低地笑出了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赞许:“咱们即将上任的李刺史,还真是通透呢!”
这话像是一粒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,瞬间戳破了两人之间,那点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李璮先是一愣,随即仰头大笑,陈宴也跟着勾起唇角,殿内顿时响起两人爽朗的笑声。
惊得梁上的燕雀扑棱棱振翅,掠过窗棂时带起一阵微风,将冰盆里的薄荷香吹得满殿都是。
那笑声里没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,没有官场上的虚与委蛇,只有老友之间的意气相投,坦荡得叫人舒心。
笑了半晌,李璮率先收了声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他望着陈宴,目光恳切,一字一句道:“大哥,你与郡王的这份恩情,兄弟我都记在心上!”
陈宴闻言,缓缓颔首,指尖从玉印上移开,垂在身侧,神色也沉了几分。
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,眉头微蹙,沉声叮嘱:“华州乃关中重镇,土地肥沃,赋税充足,却是块看着光鲜、实则藏着暗流的地方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赴任之后,玩归玩,可不能懈怠了民生政务!”
顿了顿,目光落在李璮玄色锦袍上的麒麟纹样,语气加重了几分,“你虽是未来的赵国公,却也是需在地方上,做出一番实打实的功绩的!”
“不然,可不好往上提拔,委以重任。。。。。”
李璮收起了往日的吊儿郎当,郑重其事地点点头,胸膛挺得笔直,眼神里满是坚定:“大哥放心!兄弟我拎得清轻重!”
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襟,朗声说道,“华州刺史这个职位,是大哥与郡王给我的机会,兄弟绝不会辜负你二位的举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