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靡脸色阴沉:“沈烈果然不好对付。看来我们在安西的眼线,损失不小。必须立刻通知国内,情况有变。另外,萨珊那边……米赫拉达特有什么反应?”
“萨珊使者似乎很关注夏军的操演,尤其是火器。但他那边很安静,没有异常举动。”
泥靡哼了一声:“波斯老狐狸,肯定在打别的主意。我们不能全靠他们。通知我们在疏勒、尉头的人,暂时停止一切活动,潜伏起来。另外,想办法再接触一下都护府里其他可能收买的人,但一定要更小心。”
与此同时,萨珊使者驻地。米赫拉达特听完汇报,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军队远去扬起的烟尘,久久不语。
“使者大人,夏军此举,是否意味着他们准备有所行动?或者,是针对我们谈判的施压?”一名随从问道。
米赫拉达特缓缓摇头:“不完全是。这更像是一种综合性的姿态。展示军力,提振己方士气,震慑潜在敌人,同时也可能是在演练和检验部队。沈烈是个谨慎的人,不会无故兴师。内部眼线出事,可能促使他加强控制和展示决心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深邃:“我们的谈判,需要调整策略了。沈烈已经掌握了更多主动权,而且可能对我们与乌孙的勾连有所察觉。沃洛吉斯大人希望救回亲王,但绝不能付出动摇帝国根基的代价。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?”
“继续谈判,可以再做一些让步,比如在补偿金额、交换俘虏细节上。但势力划分和内部责任人的问题,不能松口。同时……”米赫拉达特压低声音,“通知我们在乌孙的人,提醒猎骄靡,沈烈可能已经起疑,让他们早做准备。另外,让我们潜伏在安西的‘备用渠道’启动,设法摸清这次操演的真实目的,以及沈烈对内部清查的进展。”
随从凛然:“是!”
野马滩上,大夏军队的操演如火如荼。骑兵冲锋,步卒结阵,弓弩齐发,杀声震天。神机营的“火器”表演更是声势惊人,硝烟弥漫,巨响连连,虽然用的是训练弹,但那威势足以让任何旁观者心惊。
石开坐镇中军,指挥若定。王小虎率领骁骑兵进行冲击演练,人马如龙,蹄声如雷。各营将领各司其职,部队配合默契,展现出极高的训练水平。
沈烈并未亲临现场,他坐镇都护府,听着林黯关于各方反应的汇报,同时处理着源源不断的政务文书。阿卜杜勒在审讯中又吐露了一些信息,指向乌孙使者团中的一名书记官和萨珊使者团中的一名护卫头目,可能与情报传递有关。悦来客栈搜出了一些密信工具和未送出的纸条,内容琐碎,但正在破译。
内奸的网,正在被一点点撕开。外部的压力,也在通过这场操演,进行着无形的对抗。
然而,沈烈心中并无轻松。他知道,清理了几个外围眼线,只是斩断了触手。真正的隐患,是那个可能隐藏在都护府中上层、能接触核心机密的“大人物”,以及乌孙与萨珊更深层的勾结。而朝廷的态度,依然暧昧不明。孙德胜带来的旨意和口谕,固然有支持,但那份保留和制衡,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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操演第三天下午,一封来自长安的密信,通过特殊渠道,送到了沈烈手中。信是皇帝赵琰亲笔所写,盖着私人小印。
信中,赵琰首先关切了西域近况,询问了与乌孙、萨珊谈判的进展,以及边境是否安稳。然后,笔锋一转,提及朝中近日有御史弹劾,称西域都护府“擅专边事,耗费巨糜,凌压属国,恐生变乱”,虽被赵琰压下,但议论纷纷。赵琰提醒沈烈“处事需更加圆融周全,奏报务求详实,以免授人口实”。最后,皇帝再次强调“朕知卿忠勤,然朝廷耳目众多,卿亦当体谅朕之难处”,并暗示“若西域能速定大局,缔结有利和约,则诸般议论自息,封赏亦水到渠成”。
这封信,比之前的旨意更加直白地表明了皇帝的处境和压力。他需要沈烈尽快拿出一个稳定、且能让朝廷面上有光的成果,来堵住朝中反对派的嘴,也巩固他自己的权威。至于手段,只要不太过激烈,他愿意给予一定支持。
沈烈放下密信,望向窗外。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,野马滩方向的烟尘已经散去,操演即将结束。
时间,越来越紧迫了。内忧外患,朝野压力,都逼着他必须尽快破局。
而破局的关键,或许就在那个尚未浮出水面的“大人物”,以及乌孙与萨珊之间,那根一触即断的脆弱纽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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