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先生沉吟道:“或许……有一法可试。老夫近日翻阅古籍,结合西域本地一些传说,想到一物,或可替代部分‘阳炎石’之效,至少能维持王将军治疗不中断。”
“何物?”沈烈急问。
“‘地火莲’。”陈先生道,“据载,此物生于极热之地,如火山口附近、地热泉眼之畔,形如赤莲,吸纳地火精华而成,性至阳,虽不及‘阳炎石’纯粹霸道,但胜在性质温和,易于人体吸收融合,且若能找到年份久远者,效力亦不可小觑。”
“西域可有此物?”沈烈问。
“天山山脉某些火山活动过的区域,或塔里木盆地边缘某些地热异常处,或有生长。但极为罕见,且常人难以接近采摘。”陈先生道,“可派人多方打听,或悬赏征集。”
沈烈立刻下令:“张晏,立刻发布悬赏令,于西域各国、各部族、商队中,重金求购‘地火莲’,或提供其确切生长地点线索!同时,请陈先生绘制其形貌特征,广为散发。”
悬赏令很快发出。与此同时,孙陈二人继续用剩余“阳炎石”和加强的温热药物,维持着王小虎的治疗。或许是生死关头的刺激,或许是治疗到了某个临界点,在病情反复又稳定后的某个深夜,守夜的医童惊讶地发现,王小虎的眼皮再次剧烈颤动,甚至喉咙里发出了极其微弱、含糊的“嗬……嗬……”声,仿佛试图说话!
孙大夫和陈先生被连夜唤来,仔细检查后,确认王小虎的意识活动正在增强,对外界刺激的反应更加明显!虽然距离真正苏醒还有距离,但这无疑是继上次手指微动后,又一个重大的、积极的信号!
“王将军的求生意志极为顽强!体内阳火在与寒毒搏杀中,似乎也开始自发凝聚复苏!”孙大夫有些激动,“若能持续获得稳定的阳性药力支持,或许……苏醒之日,可期!”
这消息让沈烈沉重的心情稍感宽慰。兄弟的一线生机,在这大战将临的压抑时刻,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,给予了他额外的力量和牵挂。
木鹿城方向,萨珊“不死军”的集结日益完成,庞大的军阵、如林的旌旗、沉重的攻城器械,开始在东门外旷野上显现。阿尔斯兰每日检阅部队,进行战前动员和演练,杀气直冲云霄。
安西城,防御工事在日夜赶工下不断加强。壕沟更深更宽,城墙关键部位进行了加固和加高,守城器械被擦拭保养,堆放到位。粮草物资进行了最终清点和分配。城内实行了宵禁和战时管制,街道上除了巡逻队,行人稀少,气氛肃杀。
高顺组织了数次守城演练,让士兵熟悉器械操作、岗位职责和应急方案。张晏努力维持着市面基本秩序,安抚民众,并组织妇孺老弱进行编组,负责一些辅助工作,如制作干粮、照顾伤员、传递消息等。
林黯的“蛛网”与石开的骑兵保持着紧密联系。石开部在袭扰萨珊后勤线的同时,也派出了最精锐的斥候,远远监视着木鹿城大军的动向,不断传回最新情报:萨珊主力已基本完成集结,预计三日内誓师出发;先锋轻骑两千已先行;携带了大量攻城塔、撞车、投石机等重型器械;阿尔斯兰的中军大纛已竖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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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马泉的仆从军残部,果然在萨珊的严令和督战队的威逼下,向安西外围防线发起了数次绝望的、自杀式的冲锋,试图撕开缺口或吸引守军注意力。但在高顺严密的防守和石开骑兵的侧翼牵制下,这些冲锋除了留下更多尸体外,一无所获,反而加速了其自身的崩溃。
时间,在双方紧锣密鼓的最后准备中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西域的天空,似乎都因这即将到来的惨烈碰撞而显得格外低沉。广袤的戈壁沉默着,仿佛在等待着吞噬即将泼洒的鲜血。
安西城头,沈烈与高顺并肩而立,望着西方地平线。那里,暂时还看不到萨珊大军的烟尘,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浓重的铁血气息。
“高将军,守城重任,拜托了。”沈烈缓缓道。
“国公放心,”高顺声音沉稳,“安西城坚,粮械充足,将士用命。萨珊‘不死军’虽强,想要啃下这块硬骨头,也得崩掉满口牙!末将在此,城在人在!”
沈烈点了点头,目光投向更遥远的东方。朝廷的援军,何时能到?石开的骑兵,能否在野战中创造奇迹?王小虎,能否挺过这一关?还有那悬赏的“地火莲”,能否及时找到?
无数未知,如同沉重的磐石压在心头。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有丝毫动摇。他是安西的主心骨,是西域大夏军民的精神支柱。
“传令全军,”沈烈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城头,“萨珊豺狼,倾巢来犯,欲夺我疆土,屠我子民!安西将士,没有退路!身后即是家园,即是父老!唯有死战,方有生路!本公与高将军,与诸位同袍,共存亡!”
“死战!死战!死战!”城头上,守军将士举起兵器,发出震天的怒吼,声浪滚滚,冲散了部分压抑的云层。
风暴,即将降临。安西城,如同一艘在怒海狂涛中昂首的巨舰,准备迎接最猛烈的冲击。生存还是毁灭,荣耀还是屈辱,都将在接下来的血与火中,得到最终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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