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也有不同的声音。一名负责后勤、面容精明的官员犹豫着开口:“总督大人,陛下的旨意自然要遵从。不过……我军大规模集结尚需时日,粮草辎重转运也是一大难题。尤其是从西边调来的主力军团,路途遥远,水土不服者甚众。是否……是否先以威慑为主,与大夏方面再交涉几轮?毕竟,全面开战非同小可……”
阿赫拉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:“交涉?看看他们这封照会!像是在想交涉的样子吗?他们这是在向我们下最后通牒!至于困难……”他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巨大西域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“阿姆河”和“车犁国”的位置上。
“困难永远存在。但荣耀与征服,属于克服困难的人!大夏刚刚平定草原,主力需镇守北方,其在西域的力量,不过是一支偏师,依托一个刚刚臣服、人心不稳的小国车犁。而我萨珊,带甲数十万,控弦万里,东部诸省物产丰饶,仆从军如云!只要我们以雷霆之势渡过阿姆河,击溃车犁,横扫其西域属国,大夏在西域的统治便会顷刻崩塌!到那时,陛下想要的疆土、财富、荣耀,都会源源不断而来!”
他的话语充满了煽动性和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“传我命令!”阿赫拉姆转身,声音响彻大厅,“第一,木鹿城及周边行省所有常备军、征召兵,即刻完成最后集结,三日内必须抵达阿姆河西岸指定营地!”
“第二,征调所有可用驼马、民夫,加速转运粮草军械,尤其是攻城器械和箭矢,必须充足!”
“第三,派出最精锐的斥候,伪装成商旅或牧民,分批渡过阿姆河,深入车犁国乃至更东方,探查大夏军队的兵力、布防、将领情报,尤其要弄清那个沈烈的底细!”
“第四,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令边境各巡逻队加强戒备,严查一切试图渡河的可疑人员。若有发现,格杀勿论!尤其是……逃走的那些大夏使者,绝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到东方!”
一道道命令带着铁血的味道被传达下去。木鹿城这台战争机器,在总督的意志下,发出了更大噪音、更剧烈的震颤,向着战争的红线加速猛冲。
阿赫拉姆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东方的广袤土地,仿佛已经看到了萨珊旗帜在那里飘扬的场景。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沈烈……镇国公?本督倒要看看,是你的嘴硬,还是我萨珊的刀硬!”
几乎在木鹿城军令发出的同一时间,安西城的西域都护府内,气氛同样凝重如铁。
沈烈面前的桌案上,静静地躺着那枚萨珊不死军的青铜令牌、翻译好的密令抄本、特制的倒钩箭簇,以及王小虎带回的魔鬼岩地形草图。这些冰冷的物证,在烛火下泛着幽光。
赵风肃立一旁,低声道:“国公,派往萨珊的信使回报,两份照会均已送达木鹿城总督府和泰西封宫廷驿站。按脚程估算,萨珊皇帝此刻应该已经看到我们附上密令译文的那份了。”
沈烈微微颔首,手指无意识地在令牌的火焰纹章上摩挲:“看到就好。就是要让他们知道,我们手里握着他们的把柄。下一步,就看这位万王之王,是要脸面,还是要战争了。”
“王小虎将军已按您的命令,率骁骑兵前出至百里外的烽火台驻扎。石开将军那边的信使也已派出,估计十日内能抵达云州。安西城防务,术赤国王正在全力配合加固,城内粮草军械正在清点,车犁国青壮丁册也已开始登记。”赵风一一禀报。
“不够。”沈烈摇头,目光锐利,“石开大军调动、集结、西进,至少需要一个月。这一个月,是我们最危险、也是最关键的时间。萨珊若真想打,绝不会给我们这一个月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幅巨大的西域舆图前,目光紧锁阿姆河沿线。
“赵风,你立刻去做几件事。”
“第一,以都护府名义,传令西域所有已归附国家,尤其是靠近阿姆河的几个小国,立即进入最高戒备,将其国内所有骆驼、马匹登记造册,随时准备征调。同时,让他们派出最熟悉边境地形、通晓萨珊语言的向导,火速赶来安西城听用!”
“第二,命宋知远挑选精干人手,即刻动身,秘密前往阿姆河沿岸我方一侧,重点是那几个传统渡口和容易泅渡的河段,建立隐蔽观察点,日夜监视对岸萨珊军队的一举一动,每天以信鸽回报!我要知道他们集结了多少人,主将是谁,营寨布局,何时可能发动渡河!”
“第三,让术赤国王将他麾下最忠诚、最擅长骑射的三百名骑兵抽调出来,交由王小虎统一指挥训练,作为机动游击力量。”
沈烈的语速很快,思路清晰,每一道命令都直指关键。
赵风领命,却又忍不住道:“国公,我们是否……也应向朝廷再发一份急奏,请求更多援军或指示?毕竟,与萨珊这等大国开战,非同小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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