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普尔二世微微颔首,这正是他心中所想。他需要一场胜利,来稳固自己的权威,来转移国内的一些矛盾,更为了那传说中富庶无比的东方商路。
“元帅之言,甚合朕意。”皇帝的目光变得坚定而充满侵略性,“那么,就集结帕提亚、米底、亚美尼亚三个军区的兵力,再调拨一万五千名不死军精锐,交由纳尔西斯元帅统帅。同时,征召所有附属我们的西域部落,命他们提供向导、辅兵和粮草。朕要组建一支不少于八万人的东征大军!”
他看向阿尔达希尔:“你熟悉东方情况,随军参谋。还有,告诉那些西域墙头草,尤其是乌孙、龟兹那些刚刚向大夏低头的国家,朕的大军即将到来。现在重新选择站在哪一边,还来得及。若等大军压境……哼!”
他最后环视群臣,声音响彻大殿:“传朕旨意,萨珊帝国的荣耀,不容玷污!朕的意志,便是帝国的意志!大军集结完毕之日,便是东征开启之时!朕要亲眼看到,沈烈的人头,和那面可笑的‘西域都护府’旗帜,一同被碾碎在朕的铁蹄之下!”
“陛下圣明!萨珊必胜!”主战派们激动地高呼。
几乎在萨珊皇帝暴怒下令的同时,万里之外的安西城,却沉浸在一片外松内紧的肃然气氛中。
西域都护府,正堂。
沈烈端坐于主位,面容平静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却仿佛蕴藏着风暴。下方,石开、王小虎、赵风、长史张晏、司马李耘等核心文武肃立两侧。
王小虎刚刚详尽汇报完魔鬼岩伏击的全过程,从伪装诱敌到暴起发难,从摧枯拉朽的战斗到最终垒砌京观,每一个细节都未遗漏。他声音洪亮,带着战役胜利后的昂扬,但也隐隐藏着一丝凝重。
“国公,”王小虎最后总结道,“此战虽胜,全歼敌小队,缴获其不死军令牌,证据确凿。但末将感觉,这些萨珊士兵确实悍勇,临死反扑也颇为凌厉,若非我等准备充分,且装备、战法皆占优,恐也要付出不小代价。而且……他们临死前眼神中的那种狂热与漠视生死,不像普通军队。”
石开在一旁沉声道:“小虎所言非虚。末将驻防边境,与西域各族乃至早年突厥残部都打过交道。萨珊此番派出的,绝对是百战精锐。其文明程度、组织力、武器装备,绝非西域诸国可比。此次伏击,虽挫其锋芒,断其一指,却也必然激怒这头西亚雄狮。大战,恐难避免。”
沈烈微微颔首,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他看向张晏:“萨珊使团离开后,我们在其内部的发展,可有新的消息?”
张晏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回国公,我们通过几条隐秘商路发展的眼线,最近传递消息越来越困难,似有被清查的迹象。但综合零星情报可知,萨珊宫廷对我西域政策分歧严重。此次商队劫掠与伏击事件,势必会激化其内部主战派的势力。其皇帝沙普尔二世,野心勃勃,雄才大略,但亦刚愎自负,极重颜面。如此奇耻大辱,他绝不可能善罢甘休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沈烈淡淡道,“阿尔达希尔来时绵里藏针,暗中支持劫掠,本就是试探和挑衅。我们若退让,他必得寸进尺;我们强硬反击,他则恼羞成怒。所谓大国博弈,无非如此。关键在于,我们反击的力度和后续的准备,是否足以让他将‘恼怒’转化为‘忌惮’,或者……让他下定决心,赌上国运来一场豪赌。”
他目光转向厅外,仿佛穿透墙壁,看向遥远的西方:“萨珊帝国,疆域万里,带甲数十万,国力鼎盛,正是其扩张野心最炽之时。我大夏西进,整合西域,重启丝路,在其眼中,无疑是挡在其东方扩张之路上的巨石。冲突,本就在所难免。魔鬼岩一战,只是将冲突的时间,大大提前了。”
“国公,那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赵风问道,“是否要立刻向朝廷奏报,请求增派大军?仅凭西域现有兵马,若萨珊倾力来攻,恐难抵挡。”
沈烈摇了摇头,语气却斩钉截铁:“奏报自然要立刻发出,八百里加急,将萨珊挑衅证据、我方反击及对其可能大举东侵的预判,详陈陛下与朝廷。但援军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关山万里,朝廷调动大军,筹备粮饷,再跋涉而来,至少需要数月时间。而萨珊若真决心东侵,以其在本地区的根基,大军集结推进的速度,恐怕要比我们想象的快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巨幅西域舆图前,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上面的山川河流、绿洲城邦。
“我们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远来的援军上。”沈烈的声音沉稳而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西域都护府新立,根基尚浅,但并非无一战之力。我们有自己的优势。”
他手指点向地图:“第一,地利。我们背靠大夏,有玉门关、阳关为后盾,有广袤的西域作为战略纵深。萨珊劳师远征,补给线漫长,受制于水源、戈壁。第二,人和。西域诸国新附,其心未定。但经我等数月治理,轻徭薄赋,兴修水利,推广文教,已初见成效。尤其车犁、楼兰等率先归附之国,利益已与大夏绑定。只要我们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决心,他们便是助力,而非拖累。反之,若我们示弱,他们便会再次动摇,甚至倒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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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三,”沈烈的手指重重落在安西城的位置上,“便是我们自己!云州边军,百战精锐,平突厥,定契丹,扫荡草原,何曾惧过远征强敌?石开,你的铁骑可还锋利?”
石开胸膛一挺,眼中战意燃烧:“末将麾下儿郎,刀未曾锈,血未曾冷!只待国公一声令下!”
“小虎,你的骁骑兵,可否再行险招,深入敌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