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烈望向窗外。玉龙杰赤的灯火,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河。那是秩序之光,繁荣之光,也是未来之光。
而这光,绝不允许被阴谋和刀剑熄灭。
“阿尔达希尔,”沈烈轻声自语,“你的棋,我接了。但棋盘,由我来定。”
夜色渐深,东风渐起。
沙漠中的博弈,即将迎来第一次正面碰撞。
。。。。。。
沈烈站在新建成的“西域商贸联合司”三层阁楼上,凭栏远眺。这座融合了中原与西域风格的建筑,是都护府新政的象征之一。楼下广场上,来自疏勒、于阗、龟兹等国的商队代表正在登记入册,领取盖有都护府大印的贸易许可文书。文书用汉文和当地文字双语书写,详细规定了税率、路线和保护条款。
“国公,于阗的商队到了。”赵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,递上一份名录,“领队是于阗王室的远亲,带了五十峰骆驼的玉石和地毯。他们特意请求,希望能见您一面,当面致谢。”
“致谢?”沈烈转过身,接过名录扫了一眼。
“说是感谢都护府剿灭了商路上的匪患,如今从于阗到玉龙杰赤,一路平安,商税也比以往经手层层盘剥要轻得多。”赵风低声道,“另外,他们私下透露,于阗王有意派遣次子前来官学就读,只是……王弟尉迟跋似乎极力反对。”
沈烈嘴角微扬,将名录递还:“安排他们下午来见。至于于阗王子入学之事……让霍斯劳王子去办。”
“霍斯劳王子?”赵风一愣。
“对。”沈烈走到窗边,看向官学方向。晨光中,那座新建的学堂里传来朗朗书声,既有汉语的《千字文》,也有用西域语言吟诵的当地史诗。“让他以‘学长’的身份,给于阗王写封信,说说在官学读书的见闻,尤其是……各国王子、贵族子弟在此和睦相处、共同求学的情景。”
赵风眼睛一亮:“属下明白。由霍斯劳王子出面,既显得亲切,又不会过于正式引起警觉。尉迟跋就算想阻挠,也难找到借口。”
“另外,”沈烈补充道,“让官学增加一门课——‘西域诸国商贸实务’。请有经验的商人来讲,内容要实在,怎么辨别货物成色,怎么计算利润,怎么签订契约。告诉那些贵族子弟,读书不只是为了做官,也能让他们的家族生意做得更大。”
“这……”赵风有些迟疑,“那些旧贵族,恐怕会觉得有失身份。”
“所以要慢慢来。”沈烈淡淡道,“先让一两个敢于尝试的家族尝到甜头。等他们的子弟靠着学来的本事,把家族生意翻了几番,其他人自然会跟风。利益,永远是最好的老师。”
赵风领命而去。
沈烈独自留在阁楼上,目光投向西方。他知道,阿尔达希尔的阴谋正在发酵,但沈烈要做的,是在那阴谋的土壤里,种下另一种种子。
一种名为“未来”的种子。
与此同时,万里之外的怛罗斯城,米尔扎正站在城墙上,目送一支特殊的队伍消失在戈壁尽头。
那不是军队,而是一支由商人、学者和医师组成的“文化交流使团”。领队的是个粟特人,名叫安瓦尔,能言善辩,精通多国语言。他带着阿尔达希尔的密令和大量金币,任务只有一个:用一切手段,破坏大夏在西域推行的新政。
“记住,”米尔扎在出发前最后一次叮嘱安瓦尔,“你的首要目标,是于阗、疏勒、龟兹三国的旧贵族。告诉他们,萨珊帝国才是西域真正的主人,大夏不过是过客。只要他们暗中配合,提供情报,制造麻烦……事成之后,他们失去的一切特权,萨珊都会加倍奉还。”
安瓦尔抚胸行礼:“如您所愿,尊贵的大人。黄金会说话,而我的舌头,能让黄金说出最动听的话。”
“其次,”米尔扎压低声音,“那些官学分院……不能让他们顺利办下去。如果无法阻止,就让它们‘出事’。火灾、投毒、学生斗殴致死……什么都可以。要让西域人觉得,去大夏的官学,不仅学不到东西,还会惹祸上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