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为什么这支精锐,会被一支‘商队护卫’全歼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赵风:“骄傲的万王之王,无法接受这样的羞辱。但他更无法接受的,是承认自己做了蠢事。所以,他必须将错就错。”
“将错就错?”
“对。”沈烈走下台阶,声音在空旷的楼阁中回荡,“他会宣称,那支商队是伪装的大夏军队,袭击了萨珊合法的边境巡逻队。
他会说,大夏使者张骞在泰西封行刺未遂,畏罪潜逃。他会将一切过错,都推给我们。”
赵风眉头紧锁:“可我们有证据——那些令牌,那些箭镞……”
“证据?”沈烈轻笑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“在帝国的意志面前,证据是最无力的东西。
沙普尔需要一场战争,来转移呼罗珊的民怨,来压制宫廷内的反对声音,来巩固他‘光明之主’的威严。而我们,恰好给了他最好的借口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也要将错就错。”沈烈在楼阁中央站定,晨光从窗棂斜射进来,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“既然他想要战争,那我们就给他战争。但不是他想要的那种。”
同一时刻,泰西封,光明之殿。
巨大的穹顶下,萨珊皇帝阿尔达希尔四世,臣民尊称的沙普尔二世,正坐在他的孔雀王座上。
王座以纯金打造,镶嵌着无数宝石,椅背是一整块孔雀石雕刻而成的展翅孔雀,象征着王权与神权的合一。
但此刻,这位万王之王的面色,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他手中捏着一份来自东方的急报,羊皮纸在他指间微微颤抖,不是恐惧,而是愤怒。
“全军覆没?”他的声音低沉,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。
“一百二十名不死军精锐,伪装成马匪,在魔鬼岩,被一支不到三十人的商队护卫……全歼?”
跪在殿下的,是刚刚从玉龙杰赤返回的使团正使米赫拉达特。
这位精明的财政副大臣此刻匍匐在地,额头紧贴冰冷的大理石地面,不敢抬头。
“陛下息怒……据、据逃回的零星士兵描述,那绝非普通商队。
他们装备精良,战术娴熟,尤其是为首几人,武力惊人……更、更重要的是,他们在战斗结束后,将我军士兵的首级……筑成了京观。”
“京观?”沙普尔二世猛地站起,王袍上的金线在透过彩色玻璃的阳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,“他们敢用我不死军的头颅筑京观?!”
“是、是的……就筑在商道旁,所有过往商旅都能看见……”米赫拉达特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好,好,好。”沙普尔二世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好一个大夏!好一个沈烈!”
他走下王座,鎏金的长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。
殿内侍立的贵族、将军、祭司,无不屏息凝神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还有那个张骞。”沙普尔二世停在米赫拉达特面前,阴影笼罩着这位使臣,“朕好心接见他们,他们却刺杀未遂,连夜潜逃——甚至钻了污水渠!
这是何等的羞辱!何等的蔑视!”
“陛下,此事或许另有隐情……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