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利安站在原地,望着沈烈离去的方向,脸色变幻不定。
良久,他才对维克托下令:“立刻派出两队最可靠的人,一队以调查边境摩擦为名,前往纳克索凡及周边区域,仔细勘查袭击现场,搜集任何可能的证据,特别是尸体上的武器、甲胄痕迹,以及……
是否有不属于波斯或东方风格的物件。
另一队,秘密监视从米兰新近抵达安条克或附近行省的那些‘特使’、‘税吏’以及与他们过从甚密的本地将领。动作要隐蔽。”
“恺撒,您真的相信那位沈国公?”维克托低声问。
“我不完全相信他,”朱利安冷冷道,“但我更不相信巧合。袭击者是一根毒刺,目标是我们三方。
沈烈说的对,现在追查这根毒刺来自哪个毒囊,比互相撕咬更重要。传令前线各军团,加强戒备,但无我亲手签发的命令,严禁对河东岸任何目标发起攻击。
同时,给米兰回信……措辞要恭顺,详细汇报大夏使团的‘无理要求’和我方的‘严正立场’。
并‘悲痛地’报告波斯边境遭不明势力袭击,局势可能恶化,请求陛下指示和……增援。”他要用米兰最熟悉的官僚语言和示弱姿态,来麻痹对方,同时争取时间。
就在幼发拉底河畔迷雾骤起的同时,玉龙杰赤的太阳宫里,沈烈通过驯养的特殊信鸽,已经收到了王小虎从尼西比斯前线发回的紧急报告。
报告证实,王小虎所部所有兵力均在监控之中,近期绝无向西北亚美尼亚方向调动的行动。
王小虎在信中破口大骂,认为是波斯人自己贼喊捉贼,或是“北风”搅动的草原残部流窜作案。
沈烈看着报告,目光却投向西方更远处。他召来了军情司新任主事:“重点查几件事:第一,近期有没有成建制的、与我们作战风格相似的部队失去踪迹?
特别是早期西征时收编或击溃的那些部落武装,有没有残部下落不明?
第二,萨珊波斯内部,除了国王沙普尔,还有哪些实力派人物可能主战,并有能力调动一支精锐进行这种冒险?
第三,罗马方面,除了朱利安,安条克乃至叙利亚行省,有没有将领或贵族与米兰来往密切,且对朱利安不满?”
他怀疑的名单很长。草原上的丧家之犬可能冒充大夏军进行劫掠报复。
波斯内部企图破坏任何和解可能的主战派贵族或军方将领。
罗马内部希望朱利安失败的政治对手。
甚至……会不会有第四方,比如更西边的势力,希望东方持续混乱?
“还有,”沈烈补充道,“让我们在哥特部落中的人,悄悄打听一下,最近有没有陌生的、来自东方的‘雇佣兵’或‘使者’,在招募亡命之徒,或者兜售武器。
特别是,有没有人试图引导他们关注亚美尼亚方向。”
他要把网撒得更大。这根“毒刺”的出现,虽然带来了危机,但也可能是一个机会——
一个让朱利安更加依赖大夏情报和能力的机会,一个进一步离间罗马内部的机会,甚至……一个揪出潜在敌人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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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各方信息开始碎片化地汇聚。
朱利安派往纳克索凡的调查队传回初步消息。
袭击者极其专业,动作迅速,现场留下的尸体大多被刻意破坏面容或带走,少数遗留者所穿皮甲确有东方样式,但工艺粗糙,非大夏军制式。
使用的弯刀是波斯和中亚常见的制式,但磨损痕迹较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