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告诉他,沈烈说的有道理。在这种敏感时刻发动一场目的不明、只会激化矛盾、让罗马陷入被动的袭击,不符合一个精明统帅的利益。
除非……对方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,但沈烈显然不是。
“那袭击者作何解释?装备战法皆似贵国精锐!”维克托忍不住插言,语气充满怀疑。
“似而非是。”沈烈转向维克托,目光锐利,“战场之上,鱼目混珠,栽赃嫁祸,古来有之。
我大夏军制、战法,西行以来历经数战,有心人窥得一二,仿其形制,并非难事。恺撒熟读史册,当知‘假途灭虢’、‘嫁祸江东’之计。”
他顿了顿,语速放缓,却更显分量,“沈某愿以名誉担保,此绝非我麾下任何一部所为。
若恺撒允许,我可即刻传令前线,命各部严加约束,并协助查证此事。真相未明之前,妄动干戈,正中幕后挑拨者下怀。”
名誉担保?朱利安心中冷笑,政客与将军的名誉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但沈烈的提议——协助查证,并保持前线克制——却是当前最务实的选择。
如果他此刻与沈烈翻脸,不仅坐实了罗马与大夏“密会”后波斯即遭袭击的“巧合”,给了波斯和米兰更多口实,更会立刻将大夏推向对立面,甚至可能迫使沈烈真的与波斯某些势力接触,那才是灾难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,但眼中的寒意未褪:“好,我暂且信你所言非虚。但此事必须查明!
袭击发生在亚美尼亚边境的纳克索凡军镇,靠近罗马与波斯的争议地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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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真是有人冒充,其心可诛!
我会立刻派人前往调查。也请国公速回玉龙杰赤,查清你方是否真有部队擅自行动,或是……有其他‘盟友’不听号令。”
他特意强调了“盟友”二字,暗指那些归附大夏的西域或草原部族。
“理当如此。”沈烈点头,“为表诚意,我可提供近期我方在亚美尼亚方向所有部队的调动记录概要,以供恺撒对照核实。
此外,”他目光微凝,“袭击者选择的时间、地点如此巧合,恰好在你我会谈之际,于敏感地带动手,其目标显然不止波斯,更是要破坏你我刚刚达成的谅解。
恺撒不妨想想,谁最不愿看到罗马东部边境获得稳定?
谁最希望罗马、大夏、波斯三方继续混战,彼此消耗?”
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,敲在朱利安心上。
谁?首先是波斯内部的主战派,他们渴望战争以巩固权力、转移矛盾。其次是……米兰!君士坦提乌斯和他的宠臣们,绝不希望看到朱利安成功解决东方难题,从而威望大增!
他们完全有能力,也有动机,通过某些隐秘渠道,策划这样一场袭击,嫁祸给大夏,从而一举破坏朱利安的外交努力,并让波斯将怒火同时烧向朱利安和大夏!
这个念头让朱利安遍体生寒,比怀疑沈烈更让他感到惊悚。
如果真是米兰方面下的黑手,那意味着君士坦提乌斯对他已不仅仅是猜忌,而是开始了实质性的、阴险的破坏行动。
看到朱利安眼中闪过的惊怒与了然,沈烈知道自己的暗示起了作用。
他不再多言,拱手道:“事态紧急,沈某即刻返回。若有消息,会通过约定渠道及时告知。望恺撒谨慎处置,勿使宵小得逞。”
说罢,不再停留,率领虎贲卫拨马便走,迅速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,方向却不是直接回玉龙杰赤,而是折向东南。
朱利安站在原地,望着沈烈离去的方向,脸色变幻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