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弟兄们准备好,务必完成驸马爷交代的事情。”
心腹叶蹇点点头,然后将目光放到后院中,几位堆雪人的妙龄女子身上。
“头儿,她们怎么办?”
巽九的脸色古井无波,“去母留子。”
……
北风卷着雪粒,抽打在双城港斑驳的石墙上。
巽九放下单筒望远镜,镜片里最后一点灯火消失在鹰嘴湾的拐角,那里是渊男建准备北上的海船。
吐掉嘴里嚼了半天的草茎,巽九对身后阴影里低声道:
“传令,三号泊位的‘海鹘船’起锚,堵死湾口。五号、七号泊位的快艇从两侧礁石区绕过去,截住退路。”
“是!”
叶蹇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即逝。片刻后,港内响起绞盘转动声,三条船身低矮、船首包铁的战船缓缓滑出泊位,船头撞角在月色下泛着冷光。
巽九转身走下了望台。后院里,那几个新罗女子还在堆雪人,银铃般的笑声在寒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脚步顿了顿,对跟在身后的老仆道:
“带她们去地窖。孩子……交给乳母。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
巽九不再回头,大步走向码头。
七年了!
从长安到双城,从贱籍工匠到“巽九掌柜”,他等的就是今夜。
驸马爷当年那句话犹在耳边:
“巽九,双城是高句丽北逃的咽喉。我要你在那儿扎下根。钱粮人马,随你要。但有一天,我要你把这条咽喉,彻底掐断。”
现在,时辰到了。
同一时刻,平壤城外三十里。
渊男建骑在马上,回头望眼南方地平线上那片隐约的灯火。
那是平壤城的夜!
他牙关紧咬,猛地抽了一鞭:
“快!天亮前必须赶到双城渡口!”
三百死士护着二十辆满载的马车,在官道上狂奔。车轮碾过冻土,发出沉闷的隆隆声。
每辆车都由四匹健马牵引,车辙印深达半尺。里面装的全是金砖、银锭、珠宝玉器,还有高句丽王室数百年来积攒的典籍、海图、密档。
它们是渊家最后的家底,也是未来复国的本钱。
“二公子,前面就是松岳山隘口!”副将指着前方两山夹峙的险道。
渊男建心头一紧,眼中的狐疑之色怎么都隐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