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想想起的是那一晚她和傅闻山绳索断裂后一同坠入水中的画面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说话,喉咙却像是吞了千万根针一般干涩,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哼声。
不过好在立刻有人发现了她的异常。
“娘子醒了!”
徐青玉不认得这道清脆的声音,她艰难地转过头,随后看见窗外一览无遗的晴空。
这是一处乡下最寻常人家的宅院,布置得简单朴素。
坐在她床头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,梳着两根乌黑油亮的大辫子,穿着最普通的粗布麻衣,步伐轻快地朝着外面跑去报信:“公子,你家妹子醒了!”
徐青玉猜出这位公子应该就是傅闻山。
她强撑着想要坐起来,可浑身上下半点力气都使不上,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,每喘一口气,右肩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。
黄掌事那一刀险些要了她的命,后来又坠入湍急的河水之中,想必是傅闻山带着她好一番挣扎才上岸,如此折腾自然免不了大病一场。
很快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。
果然是傅闻山。
他穿着一件乡下最常见的深褐色短打,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,褪去了往日的凌厉杀气,显得格外干练俊朗。
徐青玉眯着眼睛,艰难地看清楚那人的容颜,又想起城墙处张贴的那些通缉画像,暗道傅闻山实在是大胆。
若是有人认出他的样子,将他捉去报官领赏,那她岂不是又欠了他一回人情?
欠吧。
欠吧。
横竖两个人已经算不清了——
那小丫头辫子梳得整整齐齐,最先蹦蹦跳跳地回来,又手脚麻利地替他倒了一杯温水:“娘子,你要是再不醒来,你兄长可就要把王大夫给吃了。”
哦。
原来她和傅闻山如今是一对兄妹。
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啊——
傅闻山先将那小妹妹给支了出去:“三丫,你去跟婶子说一声,就说我妹子醒了,让她杀一只鸡给她补补。”
那小姑娘不疑有他,脆生生应了一声,一蹦一跳地离开了。
尚未张口,傅闻山开口说道:“你不必开口,我知道你要问什么,我说与你听便是。”
徐青玉躺在床上,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