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南霜当时张了张嘴,想把拒绝的话说出口。
她想说,她不需要这么多人围着转,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,但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要如何解释?
难道要告诉这个时代的人,她早已习惯了那个被称为“现代社会”的地方,在那里她自己的事情通常自己动手,穿衣吃饭、行走坐卧,皆由自身,并不需要旁人亦步亦趋地伺候?
更别提让人帮她穿那繁琐的衣裙,扶着她仿佛不会走路一般地行动?
这样的话说出去,别人绝不会认为她是什么异世来客,只会笃定她是中了邪,被什么山精鬼怪魇住了!
恐怕等不到霍司震来弄死她完成剧情,她就先要被惊恐的民众当成邪祟,绑在木架上烧成灰烬了!
于是,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,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澈安排一切,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悄无声息地融入顾府,看着这本就因兄妹二人居住而显得空旷寂寥的府邸,一下子变得“充实”起来。
这七七八八加起来几十号人,竟然全都是围绕着她一个人服务的。
是的,不止谢斯辰送了人来,许青衣亦然。
……一想到这点黎南霜就忍不住叹息,她是一个相当需要私密空间的人啊!
反观顾澈,身边依旧空无一人,没有从谢斯辰送来的人里选择一个,也再未添置任何贴身伺候的人。
黎南霜有时会忍不住猜想,她的哥哥是否早就开启了剧情大纲中两年后才会开启的进程?
他做的事,是否远比她所了解的要神秘、要见不得光,所以才不需要,甚至是不敢让太多的人近身?即使那些人是谢斯辰送来的。
谢斯辰的突然示好,是否也与哥哥这隐藏的一面有关?
无论如何,结果是显而易见的。
她黎南霜,或者说顾娇娇,如今的生活配置,在旁人眼中,简直尊贵得离谱,甚至直接超过了皇宫里那些最最尊贵的娘娘们。
这无疑是一种极其突兀的存在。
然而偏偏旁人又无法就此指责什么。
若是个官员如此奢靡无度,早有谏官的奏本如同雪片般飞上皇帝的案头了。
可她只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姐,所用之人皆是“别人送的”或是“兄长安排的”,并未动用国帑民脂,谏官就算管得再宽,手也伸不到女子闺阁内部的事务上来。
想到这里,黎南霜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华阳长公主那张明艳张扬,还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面容。
或许,这就是华阳长公主能够如此嚣张,活得如此痛快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