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青衣听了顾澈那流畅无误,甚至还包括剂量和煎服方法的“药材背诵”,清隽的脸上也难得地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。
他确实未曾料到,这位向来冷硬无情的顾表弟,竟会对自家妹妹的药方如此上心,记得这般细致。
不过这抹异色只在他眼中停留了短短一瞬,便被他极好地收敛起来,眨眼间他便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常态。
他微微颔首,目光似是赞许地掠过顾澈紧绷的侧脸,声音依旧和煦如春风:“顾表弟有心了,之前为娇娇表妹看病的医师确是经验丰富,所开药方君臣佐使配伍得当,尤其是这几味温和滋补的药材,用于娇娇表妹这般虚不受补的体质,最为适宜不过,既能驱散风寒,又不会损伤根本。”
他言语之间,尽是对那位老医师医术的肯定。
然而这话听在顾澈耳中,却全然变了味道。
他在心底嗤笑一声:
夸老医师医术高明?这不就是在拐着弯地夸赞他自己吗。
老医师医术高超,那能一眼判断出老医师医术高超用药精准的他,医术造诣岂不是更胜一筹?
还说什么“略通一二”,真是虚伪至极!
他愈发看不惯许青衣这种惺惺作态的做派!
心里虽是如此鄙夷,顾澈对许青衣的忌惮却不由得又深了一层。
他为黎南霜请来看病老医师的水平和口碑,他是清楚的,行医数十载,在都城颇有声望。
而许青衣,不过年长他几岁,如今堪堪二十有二,不仅早已探花及第,身居官位,在医术一道上,竟也达到了能如此水准?
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……
在此之前,他从未在任何场合、从任何人口中听闻过许青衣还精通医术!
许青衣此人,自从前年高中探花,踏入仕途起,便在都城声名鹊起。
其后又不知怎的得了霍小将军霍司震的青眼,更是官运亨通,平步青云。
每日里想与他结交,乃至巴结奉承他的人几乎能踏破他们许府的门槛,可无论是公开的赞誉还是私下的议论,竟无一人提及过他还有这等不俗的医术。
此人……藏得实在太深了。
顾澈的目光沉了沉。
而纱帘内的黎南霜,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“被害妄想”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