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这把年纪了,这点人心里的猫腻,还分得清!”
柳叶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。
老爷子的话像一根针,扎破了他之前那份基于利益分析的笃定。
他太了解这位开国皇帝的可怕之处了。
李渊能在群雄并起的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,靠的可不只是运气和武力。
他那洞察人心,预判风向的敏锐直觉,堪称炉火纯青。
这种近乎本能的危机感,往往比任何详实的情报都更准确,更值得警惕。
暖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。
炭火依旧散发着融融暖意,空气里弥漫的药草香仿佛也凝滞了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明纸,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,却驱不散室内悄然弥漫开的凝重。
柳叶的眼神落在面前炭盆里烧得通红的银丝炭上,思绪却飞快地运转起来。
不是程名振,那这股暗流源头在哪?
柳叶在心里快速过滤着长安城里的势力格局。
太子李承乾刚刚在洞庭湖立威,回京后接管六部的势头正盛。
李泰那边,心思似乎放在了海外和享乐上。
其他皇子年幼,构不成威胁。
勋贵集团?
有秦琼,李靖这些老将在,还有自己通过竹叶轩编织的庞大利益网,谁有胆子掀桌子?
难道是关陇那些沉寂已久的门阀余孽?
他抬起头,看向李渊。
“老爷子,您觉得这漩涡的中心,指向哪里?”
李渊沉吟片刻,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,像是在穿透屋宇,望向长安城深处。
“说不好。”
“老夫总觉得,这风不是冲着某一个人来的。像是有人想在浑水里摸鱼,想把水彻底搅浑。”
他没直接评论李世民的状态,只含糊带过。
“国库吃紧,东南之策悬而未决,朝堂上下本就绷着一根弦。”
“这个时候,任何一点火星子都可能点着大麻烦。”
一直沉默的孙思邈,此时轻轻放下手中的草药,缓缓开口道:“老夫观星象,察人气,你树大招风,根深亦惹惊雷。”
孙思邈的话总是带着几分玄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