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子元在长公主府的厢房里,度日如年地熬着。
身上的伤在昂贵药材和精心照料下,总算是缓慢地愈合着,不再那么火烧火燎地疼。
但心灵的煎熬却与日俱增。
每一天,每一刻,都像在油锅里煎炸。
谯国公府内,柴绍的日子同样不好过。
自从把孙子丢出去那天起,他就彻底蔫了。
饭桌上,对着满桌珍馐毫无胃口,扒拉几口就放下筷子,对着碗发呆,往日精神矍铄的老将军,此刻如同被抽了脊梁骨,背脊佝偻了许多。
眼神浑浊,时常坐在火盆边,对着跳跃的火苗,一坐就是大半天。
柴哲威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
他也担心儿子,但更心疼老父。
“爹,您好歹吃点东西吧?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?”
他小心翼翼地劝道:“长公主府总会讲道理的,不会真把他怎么样吧?”
“讲道理?”
柴绍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,声音嘶哑。
“我们还有资格跟人家讲道理吗?把人家的宝贝当猎物算计,换了你,你会讲道理?”
他重重叹口气,那叹息沉重得像压着千斤巨石。
“我担心的不是子元在那边受多少皮肉苦,我担心的是他被丢在那里,无人问津,无人理会,那比任何惩罚都可怕!那是在熬他的心志,熬他的命!”
他闭上眼,仿佛看到了孙子在冰冷敌意中日渐枯萎的样子。
“陛下这招…唉,杀人诛心啊!”
五六天时间,在柴绍这里漫长得如同五六年。
他派人去长公主府附近打听过,只听说人还在府里养伤,别的什么都探听不到。
这种石沉大海般的沉寂,让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。
他甚至开始后悔,是不是当初下手太重了?
万一真打出个好歹?
或者,长公主根本就不打算放人?
……
这天午后,李青竹看着窗外又开始飘起的雪花,心里的烦躁又泛了上来。
她走到书房,柳叶正摊着一本账册在看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似乎在走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