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句没想那么多,就能把柴家的脸面,把对你祖母最后这点情分都搭进去吗?!蠢货!天大的蠢货!”
他重重喘息几声,仿佛耗尽了力气,声音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和苍凉。
“外面的话,你们都听到了,那些刀子一样的话,戳的不是你柴子元,是戳在我柴绍的老脸上,是戳在你们祖母平阳昭公主的英名上!”
“柴家是真的显出衰败的苗头了,连这点自知之明和底线,都守不住了?”
祠堂里死寂一片,只有柴绍粗重的呼吸和柴子元压抑的抽噎。
沉重的羞愧感像无形的巨石,压得柴哲威抬不起头。
他终于意识到,儿子看似懵懂的举动,在长安这个处处是眼睛,步步是雷池的地方,会带来怎样毁灭性的后果。
“跪在这里,好好对着你们祖母的灵位反省!”
柴绍的声音冰冷。
“哲威,你也给我跪着!想想你娘当年是何等英姿飒爽,光明磊落,再看看你们现在这副样子!”
说完,他不再看地上的两人,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出了祠堂的阴影,冰冷的空气迎面扑来,他打了个寒噤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事到如今,唯有亲自登门赔罪,或许还有一线转圜之机。
。。。
上林苑长公主府,花厅里暖意融融。
炭盆烧得旺旺的,驱散了窗外凛冽的寒气。
柳叶靠在罗汉榻上,手里捏着个温润的黄玉把件,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,眼睛却看着坐在对面绣墩上的李青竹。
李青竹手里拿着一件小囡囡的夹袄在缝,针线穿梭,动作却比平日里僵硬了许多。
好看的柳眉微微蹙着,唇线紧抿,脸上那层冰霜还没完全化开。
“行了,青竹。”
柳叶开口,带着点无奈的笑。
“这都几天了,气性还没消?脸还板着,都快成冰雕了。”
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和气氛。
李青竹手下针线一顿,头也没抬。
“怎么消?一想到那小子贼兮兮凑近囡囡的样子,我这火气就蹭蹭往上冒。”
她放下针线,抬眼看向柳叶。
“九岁!囡囡才九岁!他柴子元十四了,半大不小,该懂的不该懂的,他心里清楚的很!”
“不就是看准了囡囡的身份,想从小拴住吗?这心思,脏!龌龊!”
柳叶放下把件,坐直了些。
“我知道你气这个,可你也犯不着跟自个儿身子过不去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