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绍背着手,站在妻子灵位前,久久无言。
香炉里的青烟袅袅,盘旋上升,模糊了他那张布满皱纹,此刻却写满沉痛的脸。
他身后,柴哲威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前。
柴子元更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半边脸还肿着,像个刚被霜打过蔫头耷脑的茄子。
“看见了吗?”
柴绍的声音不高,却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地上。
“这是咱们柴家在大唐立身的根本!”
他猛地转过身,浑浊的老眼如同烧红的烙铁,死死盯着儿子和孙子。
“你们干的好事!啊?嫌我柴家骨头太硬,太平日子过得太舒坦是吧?”
“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,去招惹那煞星?!”
“爹。”
柴哲威羞愧难当,声音嘶哑。
“是儿子教子无方!”
“教子无方?我看是你这个当爹的心思也歪了!”
柴绍毫不留情地打断,手指颤抖着指向地上的柴子元。
“十四岁!不小了!我十四岁已经跟着你祖母在娘子关操练军士了!”
“堂堂国公府的子孙,跑去学堂里,围着一个九岁的小娃娃献殷勤?”
“送糖块?夸人家可爱?!”
他越说越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长公主是什么人?!柳叶是什么人?”
“那是如今长安城里跺一脚地皮都要抖三抖,连陛下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巨贾!更是出了名护犊子的主!”
“他柳叶的女儿,是他捧在手心里的眼珠子!”
“你们倒好,把那孩子当你们攀龙附凤,重振家声的踏脚石?!”
“还从小培养感情?呸!这点龌龊心思,蒙得过谁?!”
柴子元吓得浑身一哆嗦,带着哭腔辩解。
“祖父,孙儿真没想那么多,就觉得小妹妹一个人玩扩散”
“闭嘴!”
柴绍一声暴喝,吓得柴子元剩下的话全噎在喉咙里。
“一句没想那么多,就能把柴家的脸面,把对你祖母最后这点情分都搭进去吗?!蠢货!天大的蠢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