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心里清楚,这恩情底下,捆着的是辽东的血债,是起伏不定的祸心。”
“我们之间,隔着的东西太多,太重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眼神锐利不减。
“目前,我们算不上敌人。”
“你儿子在我手里,你也翻不起浪。”
“但要说交心?呵。。。”
柳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。
“这辈子都不可能。”
“你信不过我,我更不可能信你。”
“骨子里,我们是同一类人,都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,只不过现在是时势不同,不得不暂时按着性子相处罢了。”
渊盖苏文放在膝盖上的手,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然后又缓缓松开。
柳叶的话,像一把锋利的刀,精准地剖开了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温情面纱。
露出了底下冰冷坚硬,纵横交错的疤痕。
他没有反驳,也无法反驳。
柳叶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事实。
那份所谓的“恩情”,更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,一端拴着梅丽的命,另一端,必然要拴住他渊盖苏文的未来。
“理所当然。”
渊盖苏文终于开口。
他迎上柳叶的目光,眼神坦诚。
“从梅丽被抬进长公主府那一刻起,渊某就在等驸马爷开价了。”
“救命之恩,重逾泰山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么,驸马爷尽管直言。”
他甚至没有用偿还这个词,直接用了开价,将这场交易的本质摆在了台面上。
柳叶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,嘴角勾起一丝弧度,像是赞许他的识趣。
他直起身,不再撑在书案上,而是抬手,指向身后那幅巨大的西域舆图。
指尖落在一个标注着“安西四镇”的方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