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心思飞转之时,目光不经意扫过柳叶案头,一份关于东院安置的记录,上面隐约提到渊盖苏文的名字。
长孙无忌心思一动,话锋顺势一转。
“对了,驸马爷,听说渊盖苏文如今在你府上做客?”
柳叶剥松子的手一顿,撩起眼皮看他。
“嗯?长孙相公消息够灵通啊。”
“他夫人病了,在辽东治不好,求到孙老神仙这儿了,怎么,长孙相公想请他吃席?”
长孙无忌往前倾了倾身子,压低声音道:“驸马,你看这万国来朝的名额。。。”
“高句丽虽亡,但其地尚存,其民犹在啊!”
“渊盖苏文是昔日高句丽大对卢,手握重兵,威震辽东!”
“论身份,论威望,他若肯出面,代表高句丽故地前来赴会,岂非名正言顺?分量也够!”
“这又是一个现成的国啊!”
“还能彰显我大唐海纳百川,不计前嫌的气度!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好,眼神都热切起来。
一个亡国王侯,被大唐感化,主动来朝,这故事编出来多好听?
又能多凑一个数!
柳叶脸上的懒散褪去,他没立刻说话,只是慢慢地把手里剩下的松子放回盘里,拿起旁边温着的茶盏,揭开盖子,轻轻吹了吹浮沫,呷了一口。
“长孙相公,你这想法看似有理,实则遗祸无穷。”
“哦?”
长孙无忌眉头皱起。
“驸马何出此言?”
柳叶放下茶盏,目光直视长孙无忌。
“渊盖苏文是什么人,你我都清楚。”
“雄狮虽困,利爪犹存,蛟龙失水,野心未泯,他现在为何像个普通人似的,在我府上安静地待着,甚至为了夫人甘愿低声下气?”
“其一,他儿子渊男生,还在我手里攥着。”
“其二,也是更重要的一点,大唐现在的拳头够硬,硬到他生不起半分反抗的心思。”
“他低头,是因为他不得不低头,是因为他看不到任何翻盘的机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