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叶乐了,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。
“咱家姓李的,也不是一个两个。”
他朝皇宫方向努努嘴,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。
“管天管地,管不了自家亲戚捞两条笨鱼打牙祭。”
炭火烧起来,果木特有的香气混着冬日清冽的空气。
铁架架上,三条鲤鱼被收拾干净,抹了粗盐和一点黄酒,烤得滋滋冒油,焦黄的皮绷紧,散发出勾人的香气。
欢欢和宁宁一人捧着一小块撕下来吹凉了的鱼肉,小口小口吃得专心致志,嘴角蹭上了油渍也不在乎。
柳叶靠着廊柱,手里也捏着一小块,慢条斯理地嚼着,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,带着冬日阳光般的暖意。
席君买魁梧的身影,就在这时出现在廊子那头,步子罕见地带着一丝急促,他走到近前,目光在烤鱼架子上顿了一下,随即转向柳叶,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东家,渊盖苏文来了,在前院花厅候着。”
“是街上一家客栈过来联系的,带着当年渊盖苏文将渊男生交托给您时的玉佩。”
柳叶捻着鱼刺的手指停住了,眉梢极轻微地一挑。
“他?”
柳叶吐出鱼刺,语气中满是诧异。
“不是跟着他那位夫人躲清静去了吗?高句丽那摊子烂泥巴糊完墙,这两口子就跟钻了地缝似的,今日倒有闲情逸致,跑长安来看我烤鱼?”
他站起身,随手把剩下的鱼尾塞给眼巴巴望过来的欢欢,拍拍手上的细盐粒。
“看着点火,别烤糊了,爹去会会稀客。”
前院花厅,暖气融融。
渊盖苏文背对着门口,负手站着,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光秃秃的老梅树枝丫上。
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,穿着半旧的靛青袍。
只是那股曾经睥睨千军的锋锐,收敛得干干净净,背影透出一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沉寂。
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。
“驸马爷。”
渊盖苏文拱手道。
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如今沉淀着复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