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点茶水不多,但事发突然,位置又刁钻,正好就在一株最细弱的玉米苗根部附近。
深色的茶渍洇湿了土表,在周围干燥的褐色土壤上格外刺眼。
柳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手指小心翼翼地扒拉着那株苗周围的土,检查有没有溅到嫩叶上,嘴里忍不住地碎碎念。
“我说老秦头!”
“这可不是你的马槊靶子,杵哪儿都行!这是苗!金贵得不得了的苗!”
“那茶水里头有茶碱,浓度高了能烧根!”
“你看看,你看看这水渍,离根多近!”
他指着那点湿痕,手指头都在抖。
秦琼被柳叶这突如其来的急赤白脸弄得一愣,手里的空杯子僵在半空,他没觉得倒点剩茶水是什么大事,不就一点水吗?
可看着柳叶那副紧张得仿佛塌了天的样子,再看看那株在湿润土块旁显得格外纤细脆弱的小苗,老将军那张刚毅的脸“腾”地就红了,一路红到了耳朵根。
他这辈子叱咤疆场,刀山火海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此刻却像个失手打翻了长辈心爱花瓶的毛头小子,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,手足无措,巨大的羞愧感让他魁梧的身子都矮了半截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
秦琼想解释,喉咙却像被堵住了,讷讷半天,只憋出一句。
“对不住…我没想…真不知道…”
李渊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了,揉了揉眼睛,孙思邈也放下了医书,两人都围了过来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李渊看着蹲在地上扒拉土的柳叶,又看看旁边涨红了脸的秦琼。
“叔宝,你把柳小子心爱的苗子踩死了?”
他半开玩笑地问。
秦琼的脸更红了,简直要滴出血来,闷声道:“没…没踩…倒了点茶水…”
“茶水?”
孙思邈也蹲了下来,凑近那株苗和旁边湿漉漉的土块仔细嗅了嗅,又看了看叶片。
“叶子暂时没伤着,但这茶水倒的位置…确实离根太近。”
“茶性寒凉,又有收敛之性,对幼苗生根不利。”
他转向柳叶,眼中好奇更盛。
“小子,你这到底是什么仙草灵药?值得你如此紧张?叔宝不过倾了些许残茶,你便急成这样?”
李渊也摸着下巴,饶有兴致地盯着柳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