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,冬日到来。
寒冬的长安城像是被冻僵的砚台,呵气成霜。
柳家暖房成了府里唯一生气蓬勃的角落,十株玉米苗被安置在最暖和、光照最好的区域,嫩绿中带着点鹅黄,叶片细长,小心翼翼地舒展着。
它们太小了,在偌大的暖房里显得格外纤细脆弱。
席君买亲自守着暖房的门,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,连眼神都跟刀子似的。
柳叶千叮咛万嘱咐的说道:“君买,这几棵苗,比金子贵一万倍!”
“除了那几位老爷子,就那几个司农寺送来的老把式能进,浇水都得我看着他们动手。”
“特别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远处闹腾的院子方向,压低声音。
“特别是欢欢和宁宁,那俩小祖宗好奇心重,手脚又快,千万千万给我拦住了!”
席君买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东家放心,小少爷小小姐敢靠近,我扛着就跑,保证不让他们沾着边儿。”
暖房里另外三位常客,李渊、秦琼、孙思邈,正窝在各自的躺椅里享受暖意。
李渊抱着个暖炉打盹,秦琼就着炭火烤几个山药蛋,孙思邈则捧着一卷泛黄的医书,时不时抬眼看看那些翠绿娇嫩的苗苗,眼神里透着纯粹的好奇和探究。
这三位对柳叶鼓捣新玩意儿早就习以为常了。
南瓜够神奇了吧?
当年也这么神神秘秘的。
所以没人问。
显得自己少见多怪。
反正这小子弄出来的东西,迟早会知道,何必急在一时,显得不够沉稳呢?
这天午后,阳光透过琉璃窗格,暖洋洋的。
柳叶估摸着时辰,该去瞧瞧苗苗了。
玉米苗娇嫩,稍有不慎就可能夭折,他看得比自己眼珠子还紧。
刚走到暖房门口,就见秦琼正站在苗圃边上,手里拿着个空茶杯,似乎在欣赏那几株翠绿。
柳叶心里咯噔一下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见秦琼拿着空杯子的手,极其自然地一倾,杯子底儿残留的一点琥珀色的茶水,哗啦一下,全浇在了一株玉米苗旁边的土里!
“住手!”
柳叶嗓子眼儿都喊劈了,一个箭步冲过去,几乎是扑到那株苗跟前,蹲下去仔细看。
那点茶水不多,但事发突然,位置又刁钻,正好就在一株最细弱的玉米苗根部附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