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百药老神在在地又端起那杯凉茶。
“彼此彼此,你小子这些年坑陛下事儿还少了?”
“我这可是跟你学的,再说。。。”
他正了正神色,道:“陛下掏这点钱,买我赵郡李氏在河北道死扛崔氏,牵制其精力,让他能腾出手来布局河东,这笔买卖,陛下心里清楚得很,未必真觉得亏。”
“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痛快?不过是面子上下不来台,被你小子架上去下不来罢了。”
柳叶想想也是,李世民刚才那脸色,黑归黑,但最后也应承了,想必心里也在盘算利弊。
他无奈地揉了揉额角,感觉宿醉的头疼又隐隐泛了上来。
“行吧,你棋高一着,那现在钱也借到了,你打算怎么办?就拿着陛下的银子回去填窟窿?”
“窟窿要填,但更重要的是。。。”
李百药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,方才那点老狐狸的狡黠尽数收敛。
“我得给你提个醒,小子,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,这两家,现在可不是疯狗那么简单了,他们是已经红了眼的饿狼。”
书房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。
“他们根基深厚,盘踞河北、河东数百年,底蕴远超当年的范阳卢氏。”
“如今,他们在河东的动作,简直是肆无忌惮。”
“兼并土地的速度快得惊人,但凡有点产出的好地,不管用什么手段,巧取还是豪夺,都要攥到自己手里。”
“粮仓满了又满,还在不断囤积。”
李百药的声音低沉而凝重。
“他们利用漕运上的便利和掌握的大量运力,几乎垄断了河北、河东通往关中、洛阳的粮食运输命脉!”
“谁想运粮,不经过他们点头,或者不交一笔过路钱,寸步难行!”
“粮价。。。已经被他们联手抬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步。”
“丰年谷贱伤农,在他们这儿不存在!他们有的是办法让粮价合理地高起来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,如数家珍的说道:“地方官吏,十之五六都与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不是姻亲就是门生故吏,要么就是收了钱。”
“我们李家在地方上的人,被排挤、被陷害,甚至莫名就被革职查办的,这两年不在少数。”
“其他几个还试图维持独立的家族,日子也都不好过,整个河东、河北道,除了依附崔家的,其他人都是人人自危,大气不敢喘一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