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王大人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片,凑近了仔细看。
“嗯,是有这条。”
“按竹叶轩的章程,损耗超出定额,无论理由,都需查明原因,责任人需在考核中扣分,并视情况追偿部分损失。”
“不能光写个理由就过去了!”
“这后面应该有管事的情况说明和处置结果附件。。。附件呢?怎么没有?”
两人开始翻找旁边的附件册子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活儿看似只是核对数字,实则要眼观六路,前后印证,稍有疏忽,一笔糊涂账就溜过去了。
以前在户部看各地报上来的赋税汇总,哪有这么细致到灯油损耗的?
前厅柜台,是另一个战场。
赵怀陵特意把几位口才不错,平时负责接待客商的中层官员安排在了这里,美其名曰体验一线实务。
工部一位姓刘的郎中,此刻正襟危坐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经验丰富的掌柜。
他面前站着一位操着浓重河东口音,一脸精明的布商。
“掌柜的,你们这细麻布,价钱还能再让让不?”
布商拍着摊在柜台上的一匹布,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刘郎中的官袍上。
“我这一趟要的量可大!五十匹!老主顾了,给个实在价!”
刘郎中手心有点冒汗。
他平日里在工部跟同僚,跟匠作监的人打交道是家常便饭,可跟这种锱铢必较的商贾讨价还价,还是头一遭。
“这位客官,敝号的价钱都是明码实价,童叟无欺。”
“您看这布,经纬细密,染工匀净,是上好的料子。。。”
他试图从品质上说服对方。
“哎呀,知道知道,是好东西!”
布商打断他,一脸我懂行的表情,。
可再好也得看行情不是?现在市面上的麻布都什么价了?您这价,高了!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。
“这个数,怎么样?行的话,立马付定钱!”
刘郎中看着对方比划的那个明显低于成本价的价格,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