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,高季辅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他被安排跟着库房老张头清点一批新到的药材。
老张头是个干巴瘦的小老头,眼神却像锥子一样利索,他指着几大麻袋散发着浓郁辛香气味的药材。
“高大人,您给掌掌眼,这是川地来的上等花椒,劳烦您点数,再记下成色,干湿度,按咱库里的规矩填这单子。”
说着递过来一张格式复杂的入库单。
高季辅看着那麻袋,再看看手里巴掌大的单子,密密麻麻的条目。
他头都大了!
他拿起一颗花椒粒看了看,红彤彤的,闻着很冲鼻,这能看出几成干?
他下意识地想把花椒粒捏开看看里面,却被老张头眼疾手快地制止了。
“哎哟我的大人,这可不行!捏碎了品相就坏了!得用看的,掂量!”
“您看这表皮紧绷油亮的,就是干得透!再掂掂分量,沉坠感足,说明没受潮。。。”
高季辅听得一愣一愣的,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书都白读了。
他学着老张头的样子,笨拙地抓起一把花椒,在手里颠了颠,又凑到鼻子底下闻闻。
然后在入库单上干燥度一栏,犹豫不决地写了个约七成干。。
老张头伸头一看,嘿嘿一笑,也不说破。
“七成就七成,大人您接着点,这袋是甲字叁号麻包,一共。。。嗯,您数数?”
高季辅看着那鼓鼓囊囊的一大麻袋,眼前一黑。
数花椒?
这一麻袋怕不得有几万粒?!
他强忍着骂娘的冲动,深吸一口气,认命地开始一捧一捧地往外掏。。。
另一边,公事房里也不太平。
几位擅长算学的官员被安排复核账目。
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,但气氛却有些凝重。
“王大人,您看这条,长安西市分号上月灯油损耗比惯例高了半成,理由写的是新伙计操作不当,多耗了些?”
一个中年官员指着账册问对面的同僚。
那位王大人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片,凑近了仔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