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窥探,才又烦躁地翻开书页,只是眼神飘忽,心思早已不在书上。
他得想办法,临时抱佛脚也得抱!
于是,赵国公府的日子变了天。
长孙无忌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,连平素亲近的几位勋贵武将相约去城外跑马都婉拒了。
他派人悄悄请来了国子监几位以学识渊博,精通经义策论着称的大儒。
大儒们起初还受宠若惊,然而很快发现,这位位极人臣的赵国公,问的问题。。。实在有些基础得令人困惑。
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,此语出自《孟子?尽心下》,下官记得确然无误。”
“不知国公。。。可还有更深的见教?”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博士小心翼翼地回答,试图引导话题走向更深刻的义理探讨。
长孙无忌摆摆手,眉头依然紧锁。
“嗯,是《孟子》。。。那它前面一句或者后面一句是什么?上下文怎么讲的?孟子说这话是针对什么情况?”
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像是考校对方,而非自己真的不知道。
老博士虽觉古怪,也只能耐心解释。
长孙无忌则全神贯注地听着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着,努力将那拗口的文言和义理刻进脑子里。
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记忆力,在面对这些纯粹的学问时,竟显得如此笨拙。
书房隔壁,是他的长子长孙冲的屋子。
十五岁的长孙冲正面临明年的科举大考,压力也不小。
他素来知道父亲威严端肃,忙于国事,对他虽有关爱,却极少如此身体力行地参与他的学业。
近来父亲一反常态,将自己关在书房苦读,还请来国子监的先生们日夜探讨,这景象深深震撼了长孙冲。
“父亲定然是见我明年要应考,心中忧虑,故而以身作则,勤学不辍,以此激励于我!”
长孙冲坐在自己的书桌前,心头滚烫,又是感动又是愧疚。
“父亲位极人臣,尚如此勤勉刻苦,我身为长子,岂能懈怠?岂能辜负父亲这番苦心!”
一股前所未有的动力涌上心头。
长孙冲也把自己关了起来。
他把原本计划游玩的日程统统划掉,连平日几个交好的勋贵子弟邀约去曲江池泛舟,都一概推拒了。
他案头的书卷堆得比父亲那边还要高,除了科举必备的经史子集,还加上了时政策论。
他焚膏继晷,常常读书至深夜,灯火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