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况且,竹叶轩乃商贾之地,其选人之法,纵有可取之处,又岂能直接套用于庙堂之上?”
“治国理政,与经营商号,终究是云泥之别。”
虞世南放下茶杯,温声道:“李相心系社稷,急欲破局,其情可悯。”
“此议虽……惊世骇俗,却也点出了一个要害。”
“当下廷推举荐,囿于人情门户,确实难保公允,更难保所选皆真才实学之辈。”
“我等忧虑后继乏人,根源或许正在于此。”
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魏征。
“玄成兄,你素来有见地,对此事如何看?”
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到魏征身上。
魏征正襟危坐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高士廉见他沉默,以为他也觉不妥,正要再言,却听魏征猛地开口道:“老夫以为,李相此议,大善!”
此言一出,除了房玄龄心中稍有准备,其余三人皆是一愣。
“大善?”
高士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魏玄成,你莫不是被暑气冲昏了头?此法若行,与卖官鬻爵的考成法有何区别?不过是换了个名目罢了!”
魏征没理会高士廉话里的刺,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。
“高公此言差矣!我等要考的是谁?是那些自诩有宰辅之才,已在朝堂摸爬滚打多年的四五品大员!”
“他们不是白丁!”
“考他们,是要剥开那些花团锦簇的举荐词藻和人情请托,看看其腹中究竟有多少真才实料,临机应变之能究竟如何!这岂是卖官鬻爵可比?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道:“高公方才说朝廷体面?老夫倒要问,若我等闭眼塞听,只因循旧制,勉强推举出几个尸位素餐之辈坐上相位,那时朝廷的体面何在?”
“我等身后之名,是清是浊?那才是真正的贻笑大方!”
他喘了口气,语气稍微平复。
“至于说竹叶轩之法是否可仿,高公,你适才所言,说竹叶轩大掌柜皆柳叶亲近之人,非考试而出,此言只对了一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