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相的意思是……”
房玄龄心头剧震,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。
“仿效竹叶轩,对有意宰相之位的官员,也来一场考试?由我们这些现任宰相出题考校?”
这想法太过离经叛道!
自古宰相人选,或由皇帝钦点,或由重臣举荐廷推,何曾听说过要考试的?
传出去,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?
李大师看穿了房玄龄的震惊和顾虑。
“非常之时,可行非常之法。”
“房相所忧者,无非是所选非人,遗祸无穷。”
“廷推举荐,易为人情所囿,陛下钦点,亦难免有失察之虞。”
“何不借考试之机,剥去其粉饰,观其真才实学,应变机锋!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炯炯。
“至于说怕人笑话,房相,你我行将就木之人,所图者,不过是为这大唐江山,留下一个尽可能稳固,清明的班底。”
“些许非议,比起社稷安稳,后继有人,又算得了什么?”
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和书案上未干的墨迹散发出的淡淡气息。
房玄龄坐在那里,心潮起伏。
李大师的话,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原本已近干涸的心湖,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
荒谬吗?
是有些荒谬。
但仔细咀嚼,这看似荒诞的提议背后,却藏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绝。
他想起那些蜂拥而至的官员们脸上,热切又带着算计的表情,想起那份被他废弃名单上,一个个名字背后可能隐藏的平庸或私心。
廷推和举荐,在权力更迭的敏感时刻,这些传统方式,真的能选出最合适的人吗?
还是最终演变成新一轮的门阀倾轧和利益交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