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师虽有清名,但论及治国理政的实务能力,确实并非顶尖。
他斟酌着说道:“李相史笔千秋,学问渊博,德高望重,深孚士林之望。”
“陛下此举,想必是为了彰显朝廷重文尊贤之意?”
“重文尊贤是其一。”
李大师点头,又轻轻摇头。
“但更重要的,是为了给天下读书人,尤其是我等寒门出身的学子,树一面旗,点一盏灯啊。”
“房相出身名门,或许难以完全体会。”
“天下多少贫寒子弟,凿壁偷光,囊萤映雪,所求为何?”
“不过是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的一线希望。”
“老夫这个宰相,位虽高,权虽虚,但只要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,对于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而言,就是一道光,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念想!”
“陛下要的,就是这份希望。”
“有了这份希望,他们才有动力去读圣贤书,去求科举路,源源不断地为朝廷输送人才。”
虽然李大师也算得上出身名门,但他毕竟没有借家族的光,而是完全凭借个人学问,才成为一代大儒。
毕竟,他的父辈和祖辈都是实打实的武人。
李大师的目光望向窗外,仿佛穿透了院墙,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。
“所以,房相!”
他转回头,语气温和却坚定。
“老夫这个位置,现在还不能动。”
“我若此刻辞去这宰相之位,去国子监做一个纯粹的监正,固然更加清闲自在,也更适合老夫所长。”
“但此举,无异于掐灭了无数寒门学子的心头之火。”
“这……非老夫所愿,亦恐非陛下所愿,更非社稷长远之益。”
房玄龄沉默了。
他之前只从政务和权位的角度考虑问题,从未深入想过李大师这个吉祥物宰相背后,所承载的象征意义和凝聚人心的作用。
此刻听李大师平静道来,心中豁然开朗,同时也涌起一股敬意。
“李相高义,老夫……明白了。”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一份纠结。
“如此说来,李相还需继续坐镇中枢。”
“不过,仅李相一人,再加长孙无忌,这宰相班子仍缺五位贤才。”
“人从何来,李相可有想法?”
李大师见房玄龄理解了自己的苦衷,眼中露出一丝欣慰。
他重新捧起茶杯,啜了一口,脸上浮现出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