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回身,目光清正地看着柳叶。
“本地有山货,有竹编,有桑麻,有良田上万顷。”
“百姓勤快些,自给自足,衣食无忧,略有盈余,人心便安。”
“这便是穷生奸计,富长良心的道理。”
“这富,非指大富大贵,而是指衣食有着,不受冻馁之苦,此乃小富即安,根基也稳。”
柳叶听得很认真。
张尔卓继续道:“先生若携巨资投入,引入工坊商铺,短期内或能带来繁华,让一部分人骤然富贵。”
“然而这富贵,如无根之萍,易生骄奢,更会打破原有的平衡,人心不足蛇吞象。”
“原本安于织布种田的,眼见他人暴富,难免心浮气躁,弃本逐末。”
“攀比之风一起,淳朴何存?”
“贫富差距若骤然拉大,则妒忌,怨怼,乃至欺压,恐随之而来。”
“那时,安阳还是今日之安阳吗?”
他顿了顿,语气真诚的说道:“本官在此数年,所求不过是稳字,百姓有恒产,有恒心,方是长久之计。”
“骤富易乱心,慢富才稳根基,先生好意,恕本官不能领受。”
他拱了拱手,姿态谦和,意思却坚决。
柳叶定定地看着张尔卓,心中掀起的波澜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大。
这番话,朴实无华,却字字珠玑,直指治理的根本。
什么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,那是对大商号,大帝国而言。
对一个根基尚浅,追求稳定的小县,稳才是金科玉律。
这个张尔卓,眼光毒辣,心思清明,不贪图表面的繁华政绩,实实在在为一方百姓的根基考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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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份定力和见识,放在长安城里,绝对是个能当宰相的材料!
可惜,窝在这小小的安阳县了。
“张县令高见,柳某受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