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掌柜。。。思虑周全,目光深远。”
赵怀陵艰难地挤出这句话,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飘。
“只是,如此多的章程,属下。。。属下恐怕一时间难以消化周全,更需召集各房主事反复研讨论证,以免仓促行事,反生混乱。”
李世民闻言,非但没有不悦,反而理解地点点头。
“怀陵言之有理!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”
“这样,这些章程你先拿着,仔细看看,也分发给相关主事,让大家伙都琢磨琢磨,提提意见。三天?不,五天吧!五天后,我们再开个大会,集思广益,把最成熟,最紧迫的先定下来试行!如何?”
他觉得自己非常通情达理,给了充足的时间。
“。。。是,属下遵命。”
赵怀陵捧着那摞沉甸甸的章程,脚步有些虚浮地退出去。
阳光刺眼,他站在天井里,只觉得一阵眩晕。
不行了,真的不行了。
再这样下去,不等大东家回来,竹叶轩总行就要被陛下给拆了!
他几乎是冲回了自己的值房,门一关,立刻扑到书案前,铺开信纸,研墨的手都有些抖。
“大东家钧鉴:十万火急!速归!速归!速归!”
开篇三个触目惊心的速归,赵怀陵觉得还不足以表达自己内心的崩溃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赵怀陵几乎虚脱。
他仔细封好火漆,叫来最信任也脚程最快的驿卒。
“八百里加急!用最快的马!日夜不停!直送大东家手上!”
“记住,是最快!”
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把信塞进驿卒怀里。
驿卒被赵怀陵从未有过的失态吓了一跳,紧紧攥住信筒。
“二掌柜放心!小的就是跑死马,也一定最快送到!”
看着驿卒飞奔而去的背影,赵怀陵靠在门框上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感觉半条命都没了。
他现在只盼着驿卒的腿脚够快,盼着大东家接到信后能立刻掉头。
。。。
同一片天空下,距离长安数百里之遥的安阳小县城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安阳不大,城墙不高,街道不宽,青石板路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滑。
这里没有长安的恢弘气象,也没有江南的婉约风流,却自有一种朴拙踏实的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