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呢?如流水般泼洒出去!”
“辽东、岭南、爪哇…各处伸手要钱,我们便倾囊相授!”
“柳叶说钱能生钱,此言不虚,但凡事过犹不及!”
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。
“无备则患生!”
“天有不测风云,行商更如履薄冰。”
“若遇海难、战乱、大疫,或有大主顾骤然倒账,以区区数十万贯预备金,如何支撑这遍布大唐乃至海外的庞大基业?”
“因此,节用刻不容缓!”
“从此刻起,长安总行及所属各业,需立下严规,削减一切非必要开支,将每月利润,至少留存三成入库,积存备荒!”
“今日,便要议出一个切实可行的章程来!”
话音落下,议事厅里陷入一片死寂,落针可闻。
几十位掌柜面面相觑,眼神里全是愕然。
没人敢第一个开口反驳,但那股子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抗辩。
终于,坐在前排的钱粮房主事,一个姓钱的老账房,仗着资历深,小心地清了清嗓子。
“大掌柜…呃,这个…大东家定下的规矩,预备金之数,是经过多年反复核算的。”
“既要保证各处分行、各条商路的顺畅运转,也要考虑突发状况。”
“留三成…是否过于保守了?”
“而且,各处用款,都有其急迫之处。”
“岭南的船厂,辽东的船坞,都是投入巨大但关乎长远的大计,若骤然削减,恐延误工期,甚至…”
“长远大计,更要稳扎稳打!”
李世民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没有充足的底子,何谈长远?”
“柳叶的规矩是好,但规矩也要因时制宜。”
“现在,我说要节用,要存钱!”
底下开始有细碎的议论声,像一群蜜蜂在低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