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叶那套钱能生钱的理论,他觉得有道理,但太激进,太不给自己留后路了。
作为此刻竹叶轩的当家人,他有责任把这艘大船的底舱压得更稳当些。
念头一起,行动力极强的皇帝立刻召来了赵怀陵。
“怀陵!”
李世民点了点账本上那可怜巴巴的结余数字。
“长安总行,乃至整个竹叶轩,这开销,是不是太敞亮了些?”
赵怀陵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依旧恭敬。
“大掌柜的意思是?”
“开源节流,开源不易,节流可为。”
李世民站起身,背着手在书案后踱了两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。
“各处开销,大有压缩余地,从细处着手,聚沙成塔,积少成多。”
“你即刻去办,召集长安城内,所有掌柜级及以上主事之人,今日午后,就在总行议事厅,共商一个节用章程出来!”
“要具体,要可行,先从长安总行开始试行。”
“若行之有效,推广天下各处分行!”
赵怀陵感觉头皮有点发麻,但还是躬身应道:“是,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他退出房间,脚步比平时沉了几分。
陛下这是要动竹叶轩的筋骨啊……
大东家定下的规矩,钱是活的,要让它跑起来。
这节流的刀子下去,怕是要搅起不小的风波。
。。。
午后,竹叶轩总行那间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大型议事厅里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长安城内,凡挂得上掌柜名头的,从总行各房主事,到东西两市几个大铺面的管事,黑压压坐满了长条案几两侧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气息,却压不住那份无形的紧张。
李世民坐在上首主位,赵怀陵陪坐在侧。
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,开门见山道:“诸位都是竹叶轩在长安的肱骨,今日召集大家,只为一事,节用!”
他拿起手边一份汇总的账目摘要。
“长安一地,上月净利二十万贯有奇,但库银结余几何?不足五十万!”
“钱呢?如流水般泼洒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