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润熙握笔的手未停,演草纸上潦草的字迹如笔走龙蛇,尽是些赫连玉看不懂的高深符号。
“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。”
少年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冷漠。
赫连玉忽然想起一件事,小时候的熙儿太过孤僻,她为了让他接触同龄人,就主动带他搬进了老宅子,老宅和古家的老宅在一条街上,小时候的古璧尘是个挺讨喜的孩子,主动带着熙儿玩,时间长了,古璧尘倒是唯一一个能和熙儿玩在一起的同龄人。
当然赫连玉也有私心,她想借着儿子交友的机会攀附古家。
有一年古璧尘生日,熙儿花了半个月时间亲手刻了一枚寿山石印章,临出门时却把那印章扔进了垃圾桶,最后去书店选了一支钢笔送给了古璧尘。
赫连玉有时候看不透柳润熙,分明是自己的亲生儿子,然而他的心思却比深海还要难以琢磨。
也许他早看透了自己让他和古璧尘交朋友是为了攀附古家,他一句话都没说,继续和古璧尘做朋友,但实际上,古璧尘从未得到过他的承认,就像那枚被丢弃的寿山石印章。
古璧尘的伪善,也许很早以前就露过冰山一角。
“那容羡宁呢,我记得你跟他一起上过头脑风暴吧?还分在了一组,你们关系怎么样?”
柳润熙并未抬头,清冷的声音波澜不惊:“您该叫他古羡宁。”
“是是,古羡宁。”
“他是安安的朋友,那便是我的朋友。”
“熙儿,你傻啊,以前他底层出身,对你构不成威胁,但现在不同了,他是那阿茉和古承昭的儿子,那就是古家继承人,和沈又安还有明面上的婚约,你再不争不抢,媳妇就被他给抢走了。”
柳润熙握笔的手一顿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深邃幽静的眼神,如万古深潭,骇的赫连玉后背发凉。
“您该出去了。”
“熙儿……。”
柳润熙不再看她一眼,埋首于难题之中。
眨眼之间演草纸写的密密麻麻,再无下笔之处。
柳润熙拿了一张新的演草纸。
赫连玉不得不承认,随着柳润熙逐渐长大,她越来越怕自己这个儿子了。
她甚至根本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。
如风如雾,令人琢磨不透。
这种性子,以后娶谁都是冷暴力,没有一个女人受得了。
但她知道,唯独沈又安是个意外。
房间门轻轻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