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一,整顿西路边军,汰弱留强,裁撤冗将,以宿将镇守关隘,固结堡寨防线;
其二,整顿西方臣服之国民,以夷制夷,分化塞尔柱联盟,断其羽翼;
其三,转运边地粮草,兴屯田之策,令军卒且耕且守,长久补给无忧;
其四,精选骑兵劲旅,避其游牧机动之长,扼其水草要道,待天时地利齐备,一举出击,直捣巢穴。
内修法度以固根基,外振兵威以慑蛮夷。威服四海,方能永固国祚;铁血定边,方为长治久安之大道。
仁可治华夏,不可驭豺狼,此臣之愚见。”
他言毕,殿中一时静了下来。
杨炯坐在御座上,眼睛微微发亮。
这孙静轩虽言辞激烈,可那四条方略,却是颇有见地,句句可落到实处,绝非空谈。尤其是那“屯田之策”和“以夷制夷”,更是切中要害。
这人不光有胆略,还有见识!
杨炯心中喜爱,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只淡淡道:“孙静轩之言,亦是一家之言。陈风之,你也来说说。”
陈风之出列,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,这才开口。
他的声音温润如玉,不疾不徐:“陛下,学生观时势,战有危,和有弊,偏执一端,皆非万全之策。
塞尔柱边患,不可忽视,然大举兴兵,国力难支;一味怀柔,一味退让,又会助长敌寇气焰,折损国威。
当世第一急务,不在攘外,而在安内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群臣,继续道:“首要整顿朝堂吏治,肃清贪腐,轻徭薄赋,安抚流民,让百姓安居,州县富足;其次修缮边防守备,加固城池,练兵守城,做到守而不攻,稳扎防线,令塞尔柱不敢轻易大举来犯;再者暂缓远征之计,暂停劳民拓土之议,蓄力养势。
待朝堂清明、府库充盈、兵甲精良、民心稳固之后,再审时度势,或择文德安抚,或择军威震慑,因时制宜,随机应变。
不急于一时之战,不困于一时之和,固本培元,徐图远略,方是稳妥长久之国策。”
陈风之说完,退回原位,神色谦恭。
殿中又是一阵议论。
“陈风之这话说得周全!”
“是呀,既不全盘否定战,也不全盘否定和,倒是稳妥。”
“此人年纪轻轻,便如此圆融,将来必是栋梁之才!”
司空图站在班列中,听着众人的议论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。
杨炯坐在御座上,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,心中却在快速盘算。
富光持重守成,文采斐然,可偏于保守,与朝中众臣意见一致。
孙静轩见识独到,切中要害,可性子太直,言辞太锐,怕是还得磨砺磨砺。
陈风之圆融周全,面面俱到,可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说,说了等于没说。
若依他本心,他最喜欢的是孙静轩,最想点的也是孙静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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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如今他还要隐藏自己西征的心思,若是点了孙静轩,岂不是向朝臣表明自己有意西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