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听了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笑意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顿了顿,又道:“过些日子,我要去一次西域。遇到她母亲,也好有个交代。”
广智轻叹一声,一时无言。
暮色渐深,山门前的灯笼已经点起,昏黄的光映在杨炯脸上,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他深深看了寺内一眼,深吸一口气,转身便走。
钟繇站在后头,看着这一幕,心中满是疑惑。
这人到底是谁?为什么青龙寺的和尚对他这般态度?
什么“约定”?什么“象升”?什么“西域”?什么“她母亲”?
他正想着,忽然——
“咚——!”
一声钟响,从寺中传来。
钟声悠扬,浑厚,在暮色中回荡,传出去很远很远。
杨炯脚步一顿,抬头望去。
只见寺中钟楼上,一个数月大的婴儿正坐在钟锤上,挥着小手,咿咿呀呀。
那孩子白白胖胖,虎头虎脑,一双眼睛又大又亮,虽然还不会说话,可双手挥舞间,满是天真烂漫的欢喜。
方丈广亮站在一旁,一下一下地敲着钟。
每敲一下,那孩子就“咯咯”笑一声,小手拍得更欢。
杨炯站在山门外,仰头望着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一丝温柔,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他看了很久,直到九声钟响结束,那孩子被广亮抱走,消失在钟楼上,他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然后,他默默转身,无言离去。
暮色中,那道身影显得有些孤寂,又有些释然。
钟繇站在原地,脑中一片空白。
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钟……钟九声?杨象升?他……他是陛下?!!”
那声音里,满是震惊,满是不可置信,满是恐惧。
“是呀,表哥。”令狐嬗含笑拍了拍钟繇的肩膀,“这次春闱可要用心喽,我等你高中状元!”
说罢,强忍笑意,直追杨炯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