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快步追上杨炯,试探道:“杨公子消息倒是灵通。敢问在何处高就?”
杨炯头也不回:“无业游民。”
钟繇一噎,心中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:“杨公子,我看你也是读书人,才以礼相待。你若这般戏弄于我,休怪我不客气!”
杨炯懒得理他,转身继续走。
令狐嬗跟在后面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。
钟繇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,双拳紧握。
三人一路沉默,气氛压抑,很快便到了青龙寺山门外。
青龙寺依山而建,规模宏大。暮色之中,殿堂巍峨,飞檐翘角,隐在苍松翠柏之间,庄严肃穆。
山门紧闭,只留一侧小门。
门前立着两个知客僧,见三人走来,正要上前询问。
杨炯刚踏上台阶,还没说话,忽然一个身影便从侧里闪了出来,他双手合十,挡在杨炯面前,沉声道:“施主,且停。”
正是广智。
杨炯皱眉,看着他:“疯和尚要拦我?”
广智摇头,目光复杂:“非是和尚要拦,而是当时约定如此。”
气氛一时沉默,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钟繇站在后头,见此情形,忽然大笑出声:“杨公子有所不知,青龙寺乃是皇家香火院,唯讲一个‘缘’字。若是有缘无分,可进不得的呀!”
说着,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,晃了晃,笑道:“大师,可否让我们进入礼佛?这是一百两香火钱,聊表心意。”
广智斜睨了他一眼,那目光像是看一个傻子:“小子,你当我青龙寺是妓院吗?给钱就能进?滚出去!”
钟繇脸色骤变:“你……你这大和尚,怎么说话的?”
“怎么说话?”广智冷笑,“贫僧说的是人话,你听不懂?”
钟繇气得浑身发抖,可又不敢在佛门净地放肆,只能强忍怒火,转头看向杨炯,阴阳怪气道:“杨公子,看来你与这青龙寺,是没缘了。”
杨炯没理他,只是深深看了广智一眼。
良久,他长叹一声。
那叹息里,有无奈,有心酸,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“知子我若母呀,我娘真是……”
话说了一半,便止住,将手中的陶壶递给广智,声音低沉:“象升还好吗?”
广智接过陶壶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点了点头:“好得很。能吃能睡,力气大得很呢。昨天还差点把摇篮掀翻了。”
杨炯听了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笑意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