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慎言慎言!”
群臣窃窃私语,皆是一脸担忧之色。
正此时,鲁国公潘仲询站起身来,拱手道:“陛下,如今华夏周边皆有战事。北面辽、金虎视眈眈,西面塞尔柱鹰视狼顾,南面战事不息,海疆万里不宁。此乃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,臣每思及此,夜不能寐。”
杨炯闻言,一脸愁容地问道:“鲁国公说的是,不知可有良谋?”
潘仲询正色应道:“陛下,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。如今虽然边患四起,但好在内事无忧,百姓安堵。只是事多且杂,应当定出个先后、辨出个轻重缓急才好。不可眉毛胡子一把抓,乱了方寸。”
杨炯沉思半晌,缓缓点头,看向叶九龄:“晋国公以为如何?”
叶九龄起身拱手:“臣附议。陛下可着诸国公、将领,于大庆殿东挟设一临时军机处,以应军事之变。但凡边关急报、调兵遣将、粮草调配,皆由军机处统筹,如此便可做到令行禁止,不误战机。”
杨炯点点头,目光扫过群臣,率先看向坐在武将行列中的沈槐:“莱国公。”
沈槐立刻起身,拱手道:“臣在。”
“朕欲以你为首席军机大臣、总参谋部参谋总长,全权负责军机处筹办之事,你意下如何?”
沈槐没有丝毫犹豫,当即拱手道:“陛下,臣自当竭尽全力,以报圣恩!”
杨炯大笑摆手:“好!有莱国公这句话,朕便放心了。”
沈槐拱手退下,面色平静如水。
在座群臣心中却是波澜起伏。
要知道,沈槐可是熊罴卫的统帅,熊罴卫乃禁军精锐,驻扎在西北,手握重兵。如今杨炯将他调入军机处,虽说是高升,可那熊罴卫的兵权,自然便要交出来了。
可沈槐应得如此干脆,倒让众人心中暗暗佩服。
一朝天子一朝臣,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。
沈槐看得明白,杨炯给了他体面,且依旧让沈高陵统帅熊罴卫,他若不知趣,那便是自己找死了。
杨炯见沈槐退下,目光又转向坐在文臣中的李若宰。
魏国公李若宰,前朝宗室,身份敏感。
他生得高大魁梧,面容方正,须发皆白。只是自杨炯登基以来,他便夹着尾巴做人,今日更是缩在东廊一角,连话都不多说一句。
“魏国公。”杨炯开口,语气和缓。
李若宰心下一突,慌忙起身,拱手道:“老臣在!”
杨炯笑道:“莱国公毕竟上了年纪,军机处事务繁杂,他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。您老便来帮衬帮衬,也好给李飞做个表率,免得他少年心性,冲动犯错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可意思却清楚明白。
李若宰心中雪亮,杨炯这是给了他台阶。他若识趣,便应下来,从此安安稳稳做他的魏国公,新朝自然不会亏待他。他若不识趣,那便是自绝于新朝,他那些前朝遗老,本就所剩无几,再折腾下去,便将彻底绝迹。
当下李若宰赶忙拱手,声音洪亮:“老臣无有不从!愿为陛下分忧,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”
杨炯点点头,满意地笑了笑。
这便是他要的效果。
先是恩宠百官子弟,向群臣表态既往不咎。然后从沈槐下手,作为梁王党核心中的核心,他若肯交出熊罴卫,别人自然也无话可说。
最后便是引导前朝唯一得宗室李若宰表态效忠,彰显新朝不计前嫌之气象,以稳朝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