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卑职明白!”胡娇娇声音颤抖,却异常坚定。
杨炯摆摆手:“去吧。小心李凰,此女野心不小,绝非甘居人下之辈。”
“卑职谨记王爷教诲!”胡娇娇又磕了个头,这才爬起身,也顾不得浑身湿透,躬身退了几步,转身疾步离去,那桃红衣裙滴滴答答淌下一路水渍。
胡娇娇身影刚消失在月洞门外,一直强压怒火的妃渟终于爆发了。
她虽闭着眼,可面对杨炯的方向,胸口剧烈起伏,清丽绝伦的面容因愤怒而泛起薄红,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杨炯!”她直呼其名,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尖锐,“此人曲意逢迎,窥伺利禄,卑躬屈膝以求进身,钻营算计以固恩宠,虽有些小聪明,终究是心术不正的小人之器!
圣人云: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。
你今日舍义取利,亲便辟、近谄谀,长此以往,朝堂之上必成趋炎附势之场,非但非社稷之福,更是祸乱之源!”
这一番话,引经据典,言辞犀利,如连珠箭般射向杨炯。
“妃渟,”杨炯转身,声音平缓,“你所见所言,是书斋中的君子之德,是太平盛世的治平之道。可如今天下,当真太平了么?
北有草原狼顾,西有吐蕃陈兵,西域烽烟未熄,南洋乱局方兴。我所处之位,所担之责,须面对的是群狼环伺、危机四伏的实局。”
他向前踏了一步,目光灼灼:
“我要的是能定边陲、理财政、平祸乱、成实事的人!是能吏,是干臣!不是那些只会端坐论道、空谈礼义,临事则束手无策、于国于民毫无裨益的迂腐儒生!
你口口声声圣人云,可曾读过‘君子不器’?
何谓‘器’?
拘泥一格,执着一端,德有余而才不足,便是‘器’。这等人物,于这煌煌变局的大时代,有何用处?!”
妃渟娇躯微颤,被他这番离经叛道、却又隐隐切中时弊的言论激得心潮翻涌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维持语调的冷静:
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!胡娇娇此人,为求官位,不惜自污其形,男扮女装,谄媚至此,更有豢养男宠之癖,德行有亏,举止荒悖!此等人,有何才具可言?有何资格牧民守土?”
杨炯一脸无奈,嗤笑一声:“他喜好男色,酷爱女装,除此之外呢?他不贪财,梅山蛮库藏,他分文未取。
他不嗜杀,溪峒蛮历年劫掠,他多半劝阻,实在劝阻不得,也未曾亲手沾染无辜鲜血。
在三蛮那群豺狼之中,他算是个异类。
你说他钻营求活,是,这是他生存之道。你说他卑鄙无耻,或许也是。可这世道,有时恰恰需要这等‘无耻’之徒,去对付更无耻的敌人。”
妃渟听得怔住,嘴唇微张,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。
杨炯却不给她喘息之机,语速加快,目光锐利如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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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安南是什么地方?远离中土百年,礼崩乐坏,王化不彰,弱肉强食乃是常态。
我若派一个谦谦君子去护卫粮道,面对那些丛林中的毒箭、陷阱、偷袭,可能应对?
我若找一个方正不阿、不懂变通之人,去迫使五国皇室束手就擒,可能成功?
还是说,该让你这般心怀仁念、不谙世情险恶之人,去防备那精明狠辣、一心复国的大越公主李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