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叫以力暴寡!”杨炯梗着脖子,“我武功不如你,你胜之不武!你给我些时间,等我神功大成,定然找你问剑!”
妃渟那双发光的眸子“盯”着杨炯,晃得他睁不开眼:“你资质平平,早过了习武的年纪。我再给你五十年,你都打不过我。”
这般说着,她缓缓闭上双眼。
那双“远光灯”终于熄灭,四周重归月色朦胧。可妃渟身上的杀意,却未减分毫。
“说遗言。”妃渟冷冷道。
杨炯脑袋飞速旋转,看着面前的长剑,想起这女人那身武功,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难逃一死。
他沉默半晌,忽然长叹一声:
“风摇草色,日照松光。春秋非我,晓月何长!”
吟罢,杨炯忽然释然,张开双臂,仰面躺倒:“来吧!临死前能救了一生命,如何不算仁爱?值了!”
杨炯闭上眼,等待长剑落下。
夜风吹过,带来洞庭水气,打在杨炯身上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芦花飞舞,有几片落在他脸上,痒痒的。
等了许久,那长剑却迟迟未落。
杨炯睁开眼,面前已没了妃渟人影。
他坐起身,只见浅滩之上,妃渟手持长剑,赤脚踩在湖水中,正缓缓向岸边走去。
夜风吹起她浅蓝儒衫的袍角,芦花在她周围飞舞,湖水偶尔漫过她足踝,在月下泛着粼粼波光。
那背影端正如松,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孤寂。
忽然,妃渟停下脚步,仰头“望”月,朗声吟道:
“庐屋凝霜雪,长天一剑横。麒麟安自适,终起为苍生!”
吟毕,她再不回头,身影没入芦花深处,消失不见。
杨炯呆呆坐在地上,半晌才长舒一口气,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小声嘀咕:“娘的,泡个妞真难,要了命了都……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泥土,忽然想起什么,朝树丛方向走去,口中喊道:
“喵兄!一只螃蟹够吃吗?等老子将那蛙蛙哄到家,你做主桌!”
声音渐远,没入枫林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