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雷了?”
“不对!是炮声!”
满堂大乱。
女人们尖声惊叫,文武官员也顾不得体面了,有提着裤子的,有躲到桌下的,有往门外跑的,乱作一团。
范汝为“霍”地站起,酒意醒了大半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炮响接连传来,一声比一声近,一声比一声响。
“陛下!陛下!”
一队亲兵疾冲入堂,为首将领浑身尘土,脸上满是惊惶:“杨炯炮击福州城!南门、东门都遭了炮击!他还……还让人喊话!”
范汝为脸色铁青:“喊什么?!”
那将领跪地,咬牙道:“喊……喊说‘谁能擒送范汝为,免死!献城者按功受军爵!限期十二个时辰,过时不候!”
“呀呀呀!”范汝为长身而起,一脚踢翻面前案几,拔出“斗牛”刀,“杨炯小儿,欺人太甚!朕今日便去会会你这大华第一军!”
他转身大喝:“取朕甲胄来!”
亲兵慌忙捧上铠甲,那铠甲倒是精良,乃是范汝为这些年搜罗来的上好明光铠,甲片擦得锃亮。
范汝为三两下穿戴整齐,提刀便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回头,看向满堂文武,冷笑道:“诸卿,是跟朕去城头御敌,还是留在这里等死?”
众人面面相觑,只得纷纷跟上。
出得王府,但见街上已乱成一片。
百姓们惊慌失措,四散奔逃。
有人抱着孩子往家跑,有人背着包袱想找地方躲藏,更多人则抬头望着天空,指指点点,惊呼连连。
“那是什么?!”
“天火!是天火呀!”
……
范汝为顺着众人目光抬头看去,瞳孔骤然收缩。
只见夜空中,数十个巨大的发光物体正缓缓飘来。那东西形似巨大的皮囊,下面吊着竹篮,篮中站着人影,手中似还拿着兵刃。每个皮囊下方都悬着一团火焰,将夜空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神仙……是神仙下凡了!”一个老妪跪地磕头。
“胡说!那肯定是杨炯的妖法!”
“你看他们在动!在动!”
……
百姓们议论纷纷,有惊恐跪拜的,有好奇张望的,更有胆大的捡起石头想往上扔,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范汝为心中也是一惊,正惊疑间,只见那些“皮囊”已飘至城心上空。篮子中的人忽然抬出几个大木箱,打开箱盖,向下倾倒。
霎时间,无数白色纸片如漫天飞雪,自那热气球吊篮中倾泻而下,乘着夜风悠悠荡荡,遮得半幅夜空都白茫茫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