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安稳吗?”卢和铃反问,目光陡然锐利起来,“李姑娘,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,长安城里稍有头脸的家族,哪个不知些风声?你知不知道,杨家因为你,名声损了多少?
若只是丢些名声也就罢了,毕竟是杨家骨血。
可你干的都是什么事?”
卢和铃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虽低,却字字如刀:“西夏故地对于杨家意味着什么,你真不懂?朝堂上多少人虎视眈眈,正愁没处下手,你这是亲手给他们递刀子,你知不知道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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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嵬名一时语塞,嘴唇翕动几下,却说不出话来。她何尝不知自己那些小动作瞒不过杨家,只是心中那份复国的执念,那份对故土的眷恋,让她如同扑火的飞蛾,明知是死路,也要往前闯。
良久,她一咬牙,一字一顿道:“若想带走我儿子,让杨炯自己来!”
“他在福建剿寇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管!”李嵬名猛地抬头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,“他要处置自己的骨肉,就亲自来处置!让你们这些女人来算什么?!”
卢和铃定定看着她,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映出李嵬名苍白的脸,沉默在两人之间迅速蔓延,满堂为之寂静。
终于,卢和铃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极轻,却似有千钧重。
“罢了。”她移开目光,朝身旁的田甜道,“劳烦妹妹这几日好生照看,莫要让贼人有机可乘。”
“姐姐说哪里话。”田甜勉强笑了笑,上前两步,朝李嵬名伸出手,“李姑娘,外头风大,咱们快些进屋吧?”
李嵬名却像见了鬼魅般,猛地往后一缩,躲开田甜的手。
她背抵着冰凉的墙壁,双目通红,声音嘶哑:“你们想干什么?你们是不是要杀了我孩儿?是不是!
我告诉你们,休想!除非我死!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卢和铃语气依然平淡,可那平淡底下,却藏着深深的疲惫,“青龙寺方丈至今没有亲传弟子。娘已说通,你这孩子若是平安降生,便送去青龙寺修行,方丈会悉心教导。”
李嵬名如遭雷击,浑身剧震。
她呆呆看着卢和铃,像是听不懂这话似的。
良久,泪水终于决堤而出,顺着苍白的面颊滚滚落下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好狠的心……”李嵬名声音哽咽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们一个个儿孙满堂,承欢膝下……却要让我儿子独守青灯古佛,了此残生……你们……你们休想!休想!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转身,踉跄着冲回屋内,“砰”地一声摔上门。
随即,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,起初低低呜咽,渐渐变成嚎啕,那声音凄厉悲切,如同受伤的母兽,听得人心里发酸。
田甜站在门外,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转头看向卢和铃,欲言又止。
卢和铃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恢复了平静。
她拉着田甜走到回廊尽头,压低声音道:“妹妹,这几日长安城不太平。根据情报,三教中人都看出了这孩子的气运,他们所求不同,孩子若被他们抢走,那才是真正的大祸。”
田甜点头,声音还有些发颤:“姐姐放心,我知道轻重。若是……若是事不可为……那我亲自动手……反正我也是……”
“妹妹休要胡言!”卢和铃打断她,语气陡然严厉。
这话说得掷地有声,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:“爹娘明言,这孩子虽然进不得祠堂,但也是杨家的种。天命之说玄之又玄,不可全信。咱们杨家,绝对不可开骨肉相残的先例!
若今日为了什么卦辞预言,就对自家血脉下手,那往后这口子一开,再想拦可就拦不住了!”
田甜愣在原地,睁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