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奇怪的是,她说话时神情严肃,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,与平日里温柔似水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李嵬名凝神细看那两个巨物,不由屏住了呼吸。
左侧那物,高一丈有余,通体赤红铠甲,在日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。那铠甲严丝合缝,浑然一体,不见半点拼接痕迹,更看不见里头是否有人。
它背后负着一个巨大的铁匣,匣面上镂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。整体看去,宛如一尊重甲骑兵,却又比寻常骑兵高大数倍,巍巍然如天神降世。
它静静立着,纹丝不动,唯有晨风吹过时,铠甲缝隙里会发出低沉的呜鸣。
右侧那物稍矮些,但也有九尺高低。通体湛蓝铠甲,色泽如深海寒冰,在日光下流转着幽幽蓝光。
这甲人造型更显流畅,肩甲作浪涛形,膝甲如漩涡状,背后同样负着铁匣,匣面却镂刻着水波纹。
它双手交叉置于胸前,姿态看似放松,可李嵬名却莫名觉得,这蓝色甲人比那红色的更让人心悸。
两个甲人听了李淽吩咐,只是微微颔首。
随即,它们迈开步子,朝冰雪城正门走来。
那步伐沉重而整齐,“咚、咚、咚”,每一步都让青石板地面微微震颤。
行至门前,红色甲人立于左,蓝色甲人立于右,如同两尊门神,再不动作。
正此时,楼梯响起阵阵脚步声。
李嵬名转头望去,只见卢和铃与田甜正款步上楼。
卢和铃今日穿了一身杏子黄的对襟长衫,下系月华裙,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子,素净得不像豪门少夫人。
她面上无甚表情,眼神平静如古井。
田甜跟在她身后半步,着一身水绿襦裙,模样还是那般娇俏,可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忧虑和不安。
二人上得三楼,在距离李嵬名五步处停下。
卢和铃看了眼侍立一旁的醉花阴,淡淡道:“醉花阴,辛苦了,先回家休息吧!”
醉花阴浑身一震,抬眼看了看李嵬名,见她面沉似水,终是垂下头,朝卢和铃一拱手:“是。”
说罢转身,匆匆下楼去了,连头都没敢回。
李嵬名盯着卢和铃,一字一句道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什么意思?”卢和铃抬眼,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。
“这!”李嵬名一伸手,指着廊上那些陌生的护卫,指着楼下严阵以待的金花卫,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保护我,还是要抢我孩子?!”
卢和铃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复杂难言,似有怜悯,又似有无奈。
她沉默片刻,方道:“都有。既要保护你,也要带走你的孩子。”
“你休想!”李嵬名双目圆睁,下意识后退半步,双手紧紧护住隆起的小腹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。
卢和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可那情绪转瞬即逝,很快被她压下。
她耐着性子,声音依然平静:“宝宝临走前断定,你腹中孩儿,九成是个痴儿。这事,你知道的。”
“我知道!”李嵬名嘶声道,眼眶已红了,“那又如何?我都被你们囚禁在这里了,你们还要怎样?我跟我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,也不行吗?!”
“你能安稳吗?”卢和铃反问,目光陡然锐利起来,“李姑娘,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,长安城里稍有头脸的家族,哪个不知些风声?你知不知道,杨家因为你,名声损了多少?